响!他腿一软,几乎跪倒在地,脸色煞白,连连摆手:“不敢!绝无此事!总兵明鉴!家兄确是诚心归顺!只是只是担心总兵疑其反复,故而故而派小人先来陈情”
朱重八紧紧盯着他,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帐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所有人都能听到陈埜先粗重的喘息声。
良久,朱重八脸上的寒意渐渐散去,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既然诚心归顺,本总兵自然欢迎。你回去告诉陈兆先,只要他真心来投,过往一切,概不追究。他日攻下集庆,论功行赏,绝不亏待!”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不容置疑:“不过,空口无凭。让他即刻率部移营,至蒋山(钟山)驻扎,听候调遣!若再有迟疑,休怪本总兵视其为敌,大军到时,玉石俱焚!”
既要安抚,更要掌控。让其移营至眼皮底下的蒋山,便是要将其置于直接监视之下,防止其首鼠两端。
陈埜先如蒙大赦,连连叩首:“是!是!小人一定将总兵的话带到!家兄必不敢违抗!”
待陈埜先退下,朱重八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他看向李善长和李承泽:“二位先生,以为陈兆先真心否?”
李善长沉吟道:“观其使者神色,惊惧多于坦诚,恐非全然真心。然我军势大,他亦不敢公然为敌。总兵令其移营蒋山,乃是上策,可将其置于掌控之中,即便有异心,也难作为。”
李承泽补充道:“学生以为,可双管齐下。一面命陈兆先移营,加以监视;一面可派细作潜入集庆,散播陈兆先已降之消息,并设法接触纳哈出,离间其与福寿。城内生疑,则守志不坚。”
朱重八点了点头:“就依此计。徐达、汤和,加紧备战,一旦陈兆先移营,立刻对集庆形成合围之势!同时,多造攻城器械,做出强攻姿态,以震慑城内!”
“得令!”
接下来的数日,局势按照朱重八的谋划一步步推进。陈兆先果然不敢违抗,率部众数万人移营至蒋山。朱重八亲自接见,温言抚慰,赏赐有加,但同时也派兵在其营寨四周“协助布防”,实为监视。
与此同时,关于陈兆先投降、纳哈出与福寿不和的流言,如同瘟疫般在集庆城内蔓延。守军士气愈发低落,人心惶惶。
八月初一,秋意渐浓。一切准备就绪。
朱重八登临蒋山高处,远眺那座笼罩在晨雾中的巍巍巨城。城墙如龙,蜿蜒雄踞,钟山如虎,蹲伏其后。虎踞龙盘,气象万千。
他的身后,是肃然而立的徐达、汤和、李善长、李承泽等文武重臣。
“诸位,”朱重八的声音在山风中显得格外清晰,“自濠州起兵,转战数载,历尽艰辛,所为者何?”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自问自答:“非为一人之富贵,非为一军之存亡。乃为驱逐胡虏,恢复中华,立纲陈纪,救济斯民!”
他的声音逐渐高昂,带着一种穿透历史烟云的力量:“今日,集庆就在眼前!此城乃帝王之宅,取之,则江南定;江南定,则天下可图!此乃上天所赐,亦是我等浴血奋战所致!”
他猛地抽出腰间佩剑,指向集庆城,声如洪钟:
“传我将令!三军齐发,围攻集庆!破城之后,秋毫无犯!敢有掳掠民财、欺凌百姓者,杀无赦!”
“徐达!”
“末将在!”
“攻朝阳门(今中山门)!”
“汤和!”
“末将在!”
“攻秦淮河口!”
“周德兴!”
“末将在!”
“攻龙湾要塞!”
“其余诸将,各率所部,四面合围,不得放走一人!”
“得令!”众将轰然应诺,声震四野。
战鼓声,号角声,再次惊天动地地响起!如同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