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火药桶,只待一粒火星。
晚上,李承泽在油灯下继续整理户籍册,笔却有些沉重。值房的门被推开,朱重八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粟米饭,上面放着几根咸菜。
“吃了。”他将饭放在桌上,依旧是言简意赅。
李承泽抬起头,看着朱重八那张在灯光下显得更加棱角分明的脸,忍不住问道:“朱头领,今日非杀不可吗?”
朱重八看了他一眼,目光深邃:“不杀,条规就是废纸。孙德崖他们会变本加厉。”
“可是如此一来,与孙头领他们,怕是再无转圜余地了。”李承泽忧心道。
朱重八沉默了片刻,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漆黑的夜空,缓缓道:“李先生,你读的书多,你说,一山能容二虎吗?”
李承泽一怔。
朱重八没有等他回答,自顾自地说道:“濠州城太小了。要么,都按一个规矩来;要么,就得分个高下。今天不杀,明天死的人可能更多。”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冷酷。说完,他转身离开了值房,留下李承泽对着那碗粟米饭,久久无言。
窗外,寒风呼啸,卷起白日里未曾散尽的血腥气。濠州城的这个冬天,注定不会平静。李承泽感到,自己正被卷入一股越来越汹涌的暗流之中,而他对“天命”、对“秩序”的理解,也在这血与火的洗礼中,被一次次地冲刷和重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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