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来当保护公主的侍卫吧!”
女孩指着他,用不容反驳的童音,一次次宣布着他的角色。
说实话,他并不是什么逆来顺受的受气包性格,更谈不上有多喜欢小孩子。
但在那个时期,他实在是整天无事可做。
陪着这个精力旺盛的女孩,几乎就成了他排解内心割裂感的唯一解闷方式。
有时候,当耐心被消耗殆尽,他也会有和这个霸道的小女孩结结实实地打上一架的冲动。
但他从来没有尝试过。
是成年人灵魂的那点无用底线和“不与小屁孩一般见识”的骄傲,一次又一次地将他阻止。
绝对,绝对不是他怀疑自己可能打不过她。
绝对不是。
阿美莉卡对黄种人并不友好,即便是在天真无邪的孩童之间,亦是如此。
于是,在社区里其他邻居们的眼中,一个沉默寡言的韩裔孤儿,就这样理所当然地,成了另一个嚣张跋扈的韩裔小公主身边最忠实的跟班。
他们成了彼此童年里唯一的玩伴。
他会默默地陪她坐在台阶上,看旧金山着名的海雾一阵阵地从远方涌来,缓缓吞没一切,最后将那座宏伟的金门大桥也隐去身形。
她会叽叽喳喳地跟他分享学校里的趣事,哪个男孩扯了她的头发,哪个女孩有了新的芭比娃娃。
他通常都不怎么回应,只是安静地听着,而她也从不在意。
有一次,两人正分吃一杯草莓味的冰淇淋。
盛夏的午后,阳光通过薄雾洒下,带着让人懒洋洋的暖意。
女孩满足地眯起了眼睛,然后忽然很认真地看着他说:
“时勋啊,我以后想当个明星,就是在很大很大的舞台上唱歌跳舞的那种。”
他正被冰淇淋冻得龇牙咧嘴,只能含糊不清地“恩”了一声作为回应。
女孩见他敷衍的态度,顿时很不满意,用勺子不满地敲了敲他的脑袋:
“呀!要叫努那!跟你说了多少遍了!等努那以后成了大明星罩着你,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他用他一贯的沉默抗议着。
这句其实很平常的称呼,对于此时心理年龄比女孩大了一轮有馀的他来说
实在是无论如何都叫不出口。
女孩见他油盐不进,气鼓鼓地又挖了一大勺冰淇淋塞进自己嘴里,不再理他。
在这个被草莓味的甜腻包裹的下午。
幼小的公主,向自己那个其实并没有多么幼小的跟班,分享了一个闪闪发光的梦想。
只是,当时他们谁也没有想到,这个看似遥不可及的梦想,很快就会以一种突如其来的方式,开始照进现实。
十六年前。
那是一个冬天,旧金山难得下起了雪。
隔壁一家正准备回半岛探亲,临行前的早上,她象往常一样跑到他家门口来骚扰他。
“柳时勋!出来!”
他打开门,头上戴着养母新给他买的一顶蓝色绒线帽。
他看到女孩穿着厚厚的羽绒服,脸蛋和鼻尖都冻得红扑扑的,象个可爱的苹果。
女孩的目光一下子就锁定在了他头顶的帽子上,她二话不说,踮起脚尖就将帽子一把抢了过去,然后迅速戴在自己头上。
帽子对她来说有些偏大,几乎遮住了半张脸,但她还是得意地转了个圈。
“恩这帽子太丑了,颜色这么深,一点都不适合你。”她煞有介事地评价着,语气仍是一如既往的理所当然。
“我先没收了!不能让你戴着这么丑的帽子出门。”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等我回来,给你带一顶更帅的!我保证!”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女孩已经长大了许多,美人胚子的资质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