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尔,江南区一家不设招牌的餐厅内,气氛热烈的宴会正接近尾声。
从庆尚北道风尘仆仆地赶回,由金民哲慷慨做东,摆了一桌代表高丽宫廷料理最高水准的“大长今全席”。
虽说这最高水准高得也很有限就是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桌上气氛也从最初的客套官话变得热络熟稔起来。
今世的柳时勋从不沾酒,金民哲与韩正泰倒也没再劝他,这两人框框对饮,边喝边吹,将柳时勋的高度捧上了外太空。
从《get out》的艺术成就,到《kgdo》的宏大愿景,再引申到韩流文化产业的未来。
每个话题的最终落脚点都在于——
柳时勋毫无疑问就是半岛影视界走向国际的希望。
晚宴结束后,指针已经指向了下午七点。
韩正泰显然意犹未尽,他醉眼惺忪地拍着柳时勋的肩膀,热情提议道:
“时勋啊,时间还早!我做东,我知道附近有个地方,清净,雅致,最能为艺术家创作提供灵感了!”
金民哲也在一旁心领神会地帮腔:“是啊,时勋xi,去放松下也好,张弛有度嘛。”
两人一言一语间,意味已经再明显不过,这就是酒桌文化里心照不宣的“第二场”。
然而,柳时勋却象是完全没有听懂他们的弦外之音,他恰到好处地露出丝疲惫的神色,揉了揉眉心,歉意地笑道:
“多谢两位美意,只是今天坐了一天车,确实有些乏了,灵感恐怕只能等我晚上去梦里找找了。”
韩正泰和金民哲对视了一眼,却也不好再强求。
“也好,也好!”韩正泰立刻顺着台阶下,“创作要紧,身体是革命的本钱!那我们今天就到这里,时勋早点回去休息。”
在餐厅门口约好改日再战后,柳时勋婉拒了金民哲派车相送的好意,目送着他们离去。
晚风吹来带着一丝凉意,柳时勋并没有立刻叫车,而是在路边站了会儿,抬头看仰望着这座城市的夜空。
傍晚的天空被首尔的光污染所笼罩,看不到几颗星星,远方云层在霓虹灯映照下,呈现出一种深蓝近墨的颜色。
他突然心血来潮,想去一个地方。
他招手拦下辆的士,“麻烦,去景福宫。”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有些诧异:“先生,这个时间点,那里都快要闭馆了。”
“没关系,”柳时勋靠着后座闭上了眼睛。
“在门口停下就好。”
二十分钟后,柳时勋来到了灯火通明的光化门前。
正如司机所说,夜间开放的景和楼、庆会楼等局域,已经临近闭馆时间,最后一批游客正三三两两地从兴礼门走出,脸上还带着意犹未尽的神情。
售票员没拗过柳时勋,他成功买到了票,踏入了这座曾经的半岛权力中心。
他沿着古老宫墙,象个来观光的普通游客一样,静静漫步。
这座拥有六百多年历史的高丽第一宫,在夜色与灯光的勾勒下,展现出与白日截然不同的庄严肃穆之美。
殿内游客已经寥寥无几,工作人员正在进行清场前的最后巡视。
甚至柳时勋还发现远处有人似乎在跟着他,大概是有工作人员担心他会偷偷躲景点里过夜?
柳时勋没有理会,这种散场落幕的寂静感,让他感到无比舒适。
他可以不受打扰地,用一双导演的眼睛,去观察这里的每寸光影,每处细节。
勤政殿的宏伟,思政殿的精巧,康宁殿的温润
他走过一座又一座宫殿,脑海中已经开始构建起未来拍摄时的画面。
当身着华丽宫服的公主站在这丹陛之上,身后是万家灯火,脚下却是丧尸围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