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和别人相处时,都想起暗鸦堡的那座地下室,那个实验室,那个巨大的炼金釜、那些邪恶的魔咒、那些她喝下魔药的痛苦经历。
人们说猎魔人是没有感情、浑身毒素的怪胎。人们说和猎魔人交媾过的女孩会丧失生育能力,男孩亦是如此。
没人喜欢一个猎魔人,所有的善意本质都是同情怜悯和利用。
她的左臂骨骼断了,却只用数日便愈合了。怪物血脉赋予他们的恢复力无与伦比,即便是王牌冒险者也望尘莫及。
她在房间里待了很久。
直到太阳落山,房间一片漆黑。
这是个无月之夜,阴云遮挡了天空。
但在雷克雅的眼里和白天没两样。她知道玛丽嘉在厨房给她留了晚餐。
她在黑暗中厨房里用了晚餐,如孤独的游魂般通过走廊,在路过那个男孩的房间时,她意识到她该洗澡了,于是折返回庭院,来到水井旁,打一桶水,当头浇下。
井水直接浸湿了她的衣服。
但她不觉得寒冷,难以言喻的悲哀和压抑象是化不开的淤泥淹没了她的心脏。
她觉得伽罗是出于怜悯或者同情,就象是玛丽嘉看向难民和流浪者的心态,所以渴望接触她,安抚她,让她知道这世间不是所有人都歧视猎魔人。
开朗、阳光、温暖、理性,因为那孩子是光明之火的信徒——但不知为何,却让她深受触动。
这毫无道理。
她曾发过誓,永远不向这悲哀的命运所妥协,永远不象其他猎魔人那样,堕入温情和放纵的陷阱中,很多人都曾向她表达善意,但她从来不假辞色,为什么……
现在也不坏,本来就该这样的。
一桶又一桶的井水,从头顶冰冷地浇下来,顺着她的双脚流向庭院,象是要稀释心底黏稠阴郁的情感。
细微的脚步在黑暗中响起,由远及近、逐渐清淅。
来者悄然来到她的背后,她嗅到了人类的味道,年轻又健康的纯粹人类。
猎魔人提着水桶,没有转身,她背后的躯体凑了上来,一双年轻有力的骼膊搂住她纤细的腰肢,紧紧的拥抱着他,即使布料也能清淅感知到那股温度。
有那么一瞬间,猎魔人全身肌肉都绷紧了。猫眼变成了竖瞳,象是一道颤斗的光线,愕然到难以置信。
自从经历突变以来,二十多年来,她那颗始终缓慢跳动的心脏开始加快。原因非常陌生,不是因为战斗和魔药。
她感受到了背后那股热烈的呼吸气息,离她的脖子很近,越来越近,最后印在上面,如沙漠饥渴的旅人在大力地渴饮。
淡淡的苦艾味萦绕在猎魔人的白色短发间,苦涩中带有清香。
那双搂着她腰肢的双手有些不安分的摩挲着,一手用力揉搓,一手象是朝着未知的世界探索。
她死死地屏住呼吸,心脏却越跳越快,枯寂的内心象是被羽尾轻轻搔挠。
有何不可呢?猎魔人心想。
有何不可呢?猎魔人的竖瞳颤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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