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一升起,朱棣自己都愣了一下。
抬头看向朱瞻坤。
咦,怎么没人了?
目光搜寻,在他的书桌边,找到了那臭小子。
这一看,朱棣脸当即一黑。
这臭小子,正在偷偷装他的白玉镇纸,怀里袖子里鼓鼓囊囊,一看就藏了不少东西。
再看御桌。
好家伙,除了那些奏疏,毛笔,笔筒,还有他的印泥通通消失不见。
“你个臭小子,把朕的东西放下。”
刚把砚台擦干净,正准备往怀里揣的朱瞻坤,听到这声呵斥,回头冲着朱棣笑了笑,把砚台放了回去。
“还有!”
笔筒,印泥又重新摆回了桌子上,以及几根被揉得都炸毛的毛笔。
“没了。”
朱瞻坤一摊手,表示都放回去了。
朱棣瞥了一眼御桌,发现几个小摆件没有放上去。
瞅了瞅朱瞻坤那一副已经全部交出来的模样,朱棣哼了一声也没多说。
“你过来,爷爷问你一件事。”
“好。”朱瞻坤应了一声,又跑到了朱棣身边,随手从腰间掏出了一把折扇,给朱棣扇着风。
朱棣瞥了一眼,扇子也是他的,还是解缙亲笔题的诗词。
再看那张笑眯眯的脸,朱棣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安慰自己。
“先问事情,回头再收拾他。”
略微沉吟,朱棣开口道:“瞻坤,你认真的回答朕,你对朕想迁都到北平的事情怎么看?”
朱瞻坤摇扇子的动作停了下来,偷偷打量老头的表情。
老头一脸严肃,不再是爷爷面对孙子的表情,再加之朕这个称呼。
朱瞻坤明白,老头这是最正经的君臣奏对。
刷!
扇子合拢,顺手插在后腰的腰带上,抬手向朱棣行一礼。
“回陛下,迁都北平乃是我大明绵延之良策,臣全力赞同。”
朱棣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当初他提议迁都北平,除了一部分靖南大臣,包括他大儿子都提出反对。
大孙子朱瞻基,对这件事就是一副他说啥就是啥、顺应而从的模样。
朱瞻坤一开口就说赞同,他并不怎么意外。
这二孙子机灵,如今迁都已无法更改,自然会顺着说。
“你说是绵延之策,那你给朕说说,这绵延从何而来?”
朱瞻坤自然知道,如果没有充足的理由,只是表示赞同,会让朱棣觉得他是个应声虫。
略微沉吟,朱瞻坤道:“燕云十六州之地,从丢失到太爷爷收回约400年。这四百年来,汉人持续凋零,多处之地百里不闻鸡鸣。蛮族多次迁移人口,当地汉胡杂居为多,甚有一些局域皆是胡人。”
“400年能改变许多事,再加之持续战乱,当地人对中原的认可,已经降到了最低点。”
“大明建都于金陵,此地繁荣,可让财政宽裕,然对于北方却鞭长莫及。”
听到这,朱棣眼睛亮了起来,他没有打断,继续聆听。
朱瞻坤继续道:“要我大明都如太爷爷和爷爷此般雄武帝王,这些问题并不足为患。”
“然,如您二者,古今帝王又有多少?如建文般,庸庸碌碌无能者,彼彼皆是。”
“如此帝王,想辖制北方,必须要派得力者去驻守。”
“可那人要是忠心还好,否则大唐安史之乱,节度使割据一方之势,就是前车之鉴。”
朱棣郑重表情变成了欣赏,身体更加坐得笔直。
朱瞻坤向太庙拱了拱手,“太爷爷就考虑过如此情况,所以才派爷爷您和其他爷爷,以亲王之身镇压九边。”
“在他老人家想来,自家人靠得住,就算将来出了乱子,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