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句话,朱利安心里微微一动:
“难不成您怀疑,是令郎……?”
“并非不可能。
“事实上,虽然我没有往诅咒那方面想,但我曾经确实怀疑过我身边的人给我投毒,之后医生否定了这个猜测、我也就没有深究了。”
奥克利此时面色暗淡,他的姿态颇有些颓然地陷在椅子里,看上去象是老了10岁:
“詹宁斯一直与那些开设工厂的新兴资本来往密切,还因为圈地法案的事在家和我吵过好几次。
“现在想起来,如果我死了,他能够承袭我的爵位,这样一来就可以在议会里为那些工厂主说话了……这可能也是他希望看到的后果。”
这话语中充满了苍凉,朱利安从中听出了一位父亲的失落与难过。
听到这番话,朱利安微微皱了皱眉,因为奥克利说的这番话让他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仔细一想,眼下距离保守党的内核尼根公爵第一次遇刺的时间点非常接近,而奥克利子爵所说的自己的长子想要谋害自己继承爵位的这件事似乎与之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前者并非是什么偶发事件,而是“黄昏隐士会”经过精心策划的结果,因此奥克利子爵的事情不排除也与这个组织有关系。
虽然擒敌先擒王的道理是显而易见的,但是通过非常手段来神不知鬼不觉地促进议会的人事变动、为保守党制造更多反对的声音和阻力,也很符合那位“空想天使”的行事风格。
另一方面,奥克利子爵似乎也认识背靠“极光会”凡森特,因此这件事里面的水必然是不浅的。
“等等……朱利安,冷静下来。”
意识到这些的朱利安强压下自己心头顺着奥克利子爵的话说下去的心理惯性,转而陷入了思索。
牵扯到“黄昏隐士会”的事情并不是那么好玩的,他也不能百分之百确定有问题的就是詹宁斯·奥克利,毕竟他目前掌握的信息还都只是奥克利子爵的一面之词。
如果现在朱利安推动着奥克利子爵回家去和自己的儿子决裂,可能反倒会正中某些人的下怀——尤其是目前朱利安确定持有0-08的因斯·赞格威尔已经盯上了自己的情况下,他就更加必须谨慎地处理这件事,否则很可能会死得很惨。
毕竟朱利安关于“黄昏隐士会”的信息来源并非是诡秘世界本身,因此其对于因斯·赞格威尔来说应该是一个不可预料的变量,所以他需要利用好这个信息差,同时克制住自己看热闹不嫌事大、以及想要通过这件事推高自身地位的人性本能。
略一思考后,朱利安这才道:
“这件事我不能多说,但是现在您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所以想要暂时保住自身安全是不成问题的。”
“至于您刚才听到的、关于您儿子詹宁斯的事情,我只能说这件事对您来说是来自命运的考验,您需要借此机会看清自己身边的人,并且分辨出真正的忠奸。
“切记,不要被假象和自身的主观意愿所蒙蔽,这是危机,但也是机会。”
“……命运的考验?”
奥克利愣了愣:
“您刚才说,保住我自身的安全是指……?”
“暂时搬离您的常住住所,换一个环境,这有助于您的病情稳定。”
“可是稳定,并不意味着能康复,对吧?”
奥克利子爵还有些不放心地继续追问道。
朱利安点了点头,这才道:
“等到周五下午,您可以再来找我一次,到时候我会为您指一条走向健康的明路。”
“好的,太感谢您了,阿尔布雷希特先生。”
奥克利的语气非常激动。
虽然他仍然不知道朱利安是怎么通过简短的谈话看出这么多事情的,但后者的每句话无疑都说到了他的心里。
奥克利站起身来紧紧地握住了朱利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