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院里的热闹一直持续到后半夜,欢声笑语、杯盏交错,直到夜深人静,才渐渐安静下来。
可李文东家那三个小子却是精力旺盛,半点困意都没有,在床上翻来滚去,叽叽喳喳闹个不停,好不容易才在李秀儿再三催促下,沉沉睡去。
屋里灯光渐暗,李文东看了一眼身旁熟睡的妻儿,又望向隔壁几间收拾干净的正房,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走到外屋,对着正整理被褥的尤莉笑道:“尤姐,今晚就别回去了,这天寒地冻的,来回折腾也不方便。我这三间正房宽敞得很,等会儿简单收拾一下就能住。我跟秀儿带着三个臭小子挤一间,清寒和雨水一间,你单独一间,刚刚好。”
说着,他还不着痕迹地对着尤莉眨了眨眼,那眼神里的意思,两人心照不宣。
尤莉虽是寡妇,性子算沉稳的了,可被李文东这么直白地一暗示,脸颊还是不由自主地一热,心跳都快了几分。她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应下了。
这一夜,李文东哪里睡得踏实。
等到屋里彻底安静,连呼吸都变得平稳悠长时,他才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他屏住呼吸,慢慢推开尤莉的房门,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清了床上躺着的人影。
他快步上前,轻轻掀开被子一角,悄无声息地钻了进去。
尤莉本就浅眠,忽然感觉到身边多了一个温热的身子,吓得猛地一睁眼,刚要惊呼出声,嘴巴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捂住。
“文东,你……你怎么来了……”尤莉的声音又轻又颤,带着几分惊慌,又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羞涩。
李文东低头,在她耳边低声笑道:“尤姐,我来看看你睡得好不好。”
一番温存缱绻,屋里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尤莉轻轻推了推他,又羞又恼地埋怨:“你胆子也太大了,秀儿就在隔壁,万一被她听见,我这张脸往哪儿搁?”
“放心,我轻得很,她睡得沉。”李文东厚着脸皮笑道。
“别说了,天马上就要亮了,早上还要摆果盘、准备年货,我眯一会儿起来做饭了。你快回去。”尤莉小声催促。
“知道了知道了,这就走。”李文东恋恋不舍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这才轻手轻脚起身,像做贼一样溜回自己房间。
可他刚钻进被窝,腰上忽然传来一阵微疼。
“哎呦喂——宝贝媳妇,松手松手,疼疼疼!”李文东倒吸一口凉气,差点叫出声。
李秀儿闭着眼,嘴角却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嗔怪,手上微微用力:“你个没良心的,尤姐一来你就心痒痒。半夜偷偷摸摸出去,真当我睡得跟死猪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李文东连忙赔笑,伸手搂住妻子:“瞧你说的,我这不是担心尤姐一个人睡冷,过去看看她被子盖得够不够厚嘛。”
李秀儿哼了一声,却也没有真的生气。
夫妻俩依偎在一起,低声说着悄悄话,不知不觉,窗外已经泛起一层蒙蒙亮。折腾了大半夜,李文东实在困得不行,脑袋一沾枕头,便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没过多久,院门外就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吵闹声,象是有十几只小麻雀在门口蹦跳叫嚷,声音越来越大,直接把李文东从睡梦中硬生生拽了出来。
“谁啊这是……大年初一也不让人睡个安稳觉……”
李文东揉着发胀的脑袋,不情不愿地穿上棉袄棉裤,推门一看,当场就愣住了。
门口乌泱泱站着一片孩子,大大小小加起来得有二十多个,棒梗牵着小当,院里邻居家的半大小子也挤在一块儿,连张大妈家的张小宝都来了。一个个仰着红彤彤的小脸,看到李文东出来,立刻整齐划一地拱手喊道:
“李叔,新年好!”
“李伯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