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前些时日,蒙古大军已围得金国大都水泄不通,同时铁木真又遣术赤经略山西,皇弟合撒儿往河北,他亲率幼子拖雷往山东发展。
金国早已是亡国之兆,日薄西山。
相较于其他各地兵荒马乱,关中一带却因坐拥四关之险,眼下尚未遭受蒙古铁骑侵扰,倒还显得一片祥和。
欧阳克坐在马车内,一路依仗早前完颜洪烈给与的信物,在沿途金兵盘查下畅通无阻。不过半日功夫,便抵达了长安城内。
眼下的长安城,亦被金国改称为京兆府。虽是故都,气势犹存,却早已不复汉唐盛时的繁华气象。
欧阳克连坐数日马车,舟车劳顿,眼下好不容易抵达长安,自然要稍作歇息。
他虽可以不眠不休,那赶车的马夫却需要休整。
马车停在一间颇为气派的酒楼外,欧阳克坐在木制轮椅上,被车夫缓缓推了进去。
如今他双腿伤势虽然稳定,早已可以凭借拐杖行走,但他却嫌那东西不太雅观。加之他本就不是个刻意吃苦的性子,便索性以轮椅代步,倒也自在。
那车夫姓刘,是他在射阳县时雇的,一路上伺候得颇为尽心。当初为了彰显排场而雇佣的那一干人手,离开洛阳时早已被他遣散,如今身边便只馀这刘姓车夫一人,还有个新雇的年轻小厮,留在客栈看管行李。
欧阳克二人刚一踏进酒楼,便立时吸引了不少目光。
只见他一身白衣胜雪,衣着华贵,面如冠玉,唇若涂丹,剑眉星目,俊逸非凡。这般容貌气度,便是放在人堆里,也是鹤立鸡群,令人乍看一眼便难以忘怀。
只可惜,他坐在轮椅上……
酒楼内的食客们目光掠过他那双腿,不由暗暗摇头,旋即各自低头喝酒吃菜。大多数人只当他是个养尊处优的富贵子弟,出来游山玩水,不慎伤了腿脚。
欧阳克不以为意,寻了处靠窗的角落,点了几样本地特色菜肴。那刘姓车夫被他安排在了邻桌,自去吃饭歇息。
不多时,桌上便摆好了一壶好酒,四样精致小菜。欧阳克不急不慢,缓缓品尝,一举一动皆透着一股世家子弟的风范。
酒至半酣,他忽有所觉。
自踏入酒楼起,便有一道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并不凌厉,却带着几分好奇,几分探究,几次三番地扫过来。
欧阳克馀光微动,扫向大堂一角。
那里坐着一个头戴斗笠的人影,笠沿垂着一圈薄纱,看不清面容。从身形轮廓看,当是女子无疑。
他并未在意。江湖中不乏女子行走,孤身一人,不愿露真容,也是寻常。
就在这时,酒楼门口又有两人踏入。
这二人宽袍大袖,头发打成髻子,一副道士装扮。那店小二见了,当下便笑容满面地迎了上去,显然与他们相识。
“二位道长,还是老规矩?”
一人道:“老规矩,一壶热茶,四样素菜。”
店小二应声退下。
欧阳克馀光扫去,见这二人身着道袍,其中一人长眉俊目,容貌秀雅,约莫十七八岁年纪;另一人明显年长数岁,面有长须,目光略略透出一丝厉色,正警剔地扫视四周。
见欧阳克衣着华贵,那长须道人目光略略一顿,随即掠过,又望向另一角那头戴斗笠的女子,见对方独坐一桌,并无异动,这才收回目光。
欧阳克端起酒杯,轻抿一口。
全真教的道士。
他观这二人耳聪目明,显然是真传弟子。这等人物,他还不放在眼里。当下自顾饮酒,只作不见。
与此同时,那头的赵志敬与尹志平已落了座,低声交谈起来。
二人说话时明显压低了声音,却又如何瞒得过欧阳克的耳朵?
只听那长须道人道:“尹师弟,你此行奉丘师叔之命前去江南,一路可要多加小心。”
那清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