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不近人情了。
苦乘方丈心中转过几个念头,面上却依旧慈和,缓缓道:“施主诚心向佛,贫僧岂有不成全之理?只是那藏经阁乃本寺重地,历代祖师遗泽所在,外人是不得入内的。施主若想抄录佛经,只需将经名告知,贫僧自会命人取来,送至施主禅房,任由施主抄录。”
他这番话,既答应了欧阳克的请求,又守住了藏经阁的规矩,可谓两全其美。
欧阳克闻言,心中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连忙拱手道:“多谢方丈成全!晚辈只需一些常见经卷即可,不敢劳烦太多。”
苦乘方丈点点头,当下便吩咐身旁的弟子,去安排欧阳克的住处。
……
欧阳克被安置在寺内一处清幽的客舍之中。那客舍独门独院,院内几竿修竹,一方石桌,清静雅致,正合抄经读书之用。
安顿下来之后,欧阳克便让仆役取来纸墨笔砚,又请来那位负责替他取经的僧人。
那僧人是个小沙弥,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年纪,生得眉清目秀,眼神清澈,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他穿着一身灰色僧袍,双手合十,向欧阳克行礼:“小僧觉远,见过施主。方丈命小僧为施主取送经书,施主若有需要,尽管吩咐。”
觉远?
欧阳克听到这个名字,心中微微一怔。
他记得,《倚天屠龙记》中,那位看守藏经阁的僧人,便是叫觉远。此人身负高深内功却不自知,后来因缘际会,发现了《九阳真经》,并在弥留之际将经书传给了张君宝和郭襄,这才有了后来的武当派和峨眉派。
只是没想到,如今的觉远,竟还是这般年轻的一个小沙弥。
欧阳克心中暗暗盘算,面上却不动声色,微笑道:“有劳小师父了。在下想借阅一些经卷,不知藏经阁中,可有哪些佛经典籍?”
觉远想了想,道:“藏经阁中经卷众多,不知施主想借阅哪一类?是《法华经》、《华严经》之类的大乘经典,还是《阿含经》之类的小乘经典?又或是律部、论部的典籍?”
欧阳克听他如数家珍,心中暗赞此人果然天生便是看守藏经阁的料。他沉吟片刻,道:“在下对禅宗一脉的经典,颇感兴趣。不知可有《愣伽经》?”
觉远点点头:“有的。《愣伽经》乃禅宗重要经典,藏经阁中藏有多个版本的抄本。施主若要,小僧这便去取来。”
欧阳克心中一喜,面上却依旧淡然,道:“有劳小师父了。”
觉远转身离去。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他便捧着一叠经卷回来了。
“施主,这便是《愣伽经》。”觉远将经卷放在桌上,一共四册,看起来颇为厚重。
欧阳克伸手接过,随手翻开一页。他的目光在那字里行间扫过,心中却是在查找那传说中的《九阳真经》。
然而,一页页翻过,却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他心中一动,忽然想起,那《九阳真经》是写在《愣伽经》的行缝之间的。也就是说,需要仔细查看每一页的夹缝,才能发现那些蝇头小字。
他不动声色地将经卷合上,对觉远道:“多谢小师父。这经卷,在下想慢慢研读,可能需要几日时间。不知可否暂留于此?”
觉远道:“施主尽管放心研读便是。方丈吩咐过,施主是本寺贵客,一切所需,只管开口。”
欧阳克微微一笑,道:“那便有劳小师父了。对了,这藏经阁中,可还有其他版本的《愣伽经》?”
觉远道:“有的。除了这个抄本,还有几个不同时代的抄本,以及一部宋版大观元年的刻本。施主若有需要,小僧可以一并取来。”
欧阳克闻言心中一动,这‘大观元年’乃是宋徽宗的年号,当下便点点头:“那便有劳小师父,将那宋版刻本也取来,让在下对照研读,以正讹误。”
觉远不疑有他,答应一声,又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