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这一眼,已将欧阳克的底细打量了七七八八。
欧阳克只觉那目光如古井深潭,看似平静无波,却让人无处遁形。他心中一凛,心知眼前这老僧修为虽尚不及自家叔父,但自己眼下却是万万不及。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少林寺传承千年,就算如今声势大不如前,也绝非自己可以轻视。
当下面上不动声色,连忙在轿中欠身行礼:“晚辈区复之,拜见方丈大师。晚辈久慕少林威名,今日得见方丈法颜,实是三生有幸。”
苦乘方丈微微颔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忽然道:“施主身怀武功,且根基不弱。只是这双腿……可是受了重伤?”
此言一出,欧阳克心中微微一震。
这老僧果然不凡,一眼便看出了他身怀武功。少林方丈,名不虚传。
他坦然点头,神色间不见半分慌张:“方丈法眼如炬。晚辈自幼习武,平日好勇斗狠,前些时日与强敌交手不敌,双腿受了重伤,至今无法行走。此番前来宝刹进香,一则礼佛,二则是受了此劫,想要研读佛经,以求身心安宁。”
他这话半真半假,既是坦诚,也是试探。
苦乘方丈闻言,目光在他脸上又停留了片刻,似在分辨他话中真伪。片刻后,他缓缓点头,眼中的审视之色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慈悲之意。
“阿弥陀佛。施主遭此劫难,犹能诚心向佛,可见善根深厚。贫僧感佩不已。”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些箱笼之上,又道,“施主远道而来,又携此厚礼,本寺自当以礼相待。施主腿脚不便,便请入寺歇息,不必多礼。”
说罢,他侧身让开,亲自引路,将欧阳克迎入寺中。一众僧侣簇拥其后,将那十几口大箱子也抬了进去。
欧阳克坐在软轿上,被人抬着穿过一道又一道院落,心中暗自庆幸。
这苦乘方丈虽然目光如炬,却终究被自己的坦诚与厚礼所动,未曾深究。若他执意追问,自己虽已想好说辞,却也难免节外生枝。
少林寺内,古木参天,殿宇巍峨。目光所及,尽是庄严肃穆的佛门气象。欧阳克暗暗赞叹,这千年古刹的气派,果然非同凡响。
一行人来到方丈院,分宾主落座。苦乘方丈命人奉上清茶,与欧阳克寒喧起来。
欧阳克应对得体,言语谦和,将自己塑金佛、添香火的意愿又说了一遍。苦乘方丈自然是连声称谢,脸上的笑容也愈发慈和。
叙谈良久,欧阳克忽然道:“方丈大师,晚辈有一不情之请,还望方丈成全。”
苦乘方丈道:“施主请讲。”
欧阳克道:“晚辈自幼便对佛法颇有兴趣,只是西域偏远,难得见到中原的佛经典籍。此番前来,除了进香礼佛、塑金佛以表诚心之外,还想在贵寺之中,借阅一些佛经,抄录下来,带回西域,时时研读,以修身养性。不知可否?”
他说着,又从袖中取出一张礼单,双手呈上:“这是晚辈另为贵寺添置的一千两香油钱,聊表心意。”
苦乘方丈接过礼单,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又深了几分。他沉吟片刻,并未立刻作答。
少林寺家大业大,平素开销便是巨额银两,自然多靠各路善男信女供奉。只是自二十年前那场内乱之后,寺中元气大伤,不得不闭关锁寺,极少接纳外人。加之近年来时局动荡,蒙金大军在中原大地厮杀不休,不少家境殷实的大户人家自顾不暇,又有几人会特地来嵩山礼佛?
如今寺中香火凋零,库中银钱日渐吃紧,这位区施主出手如此阔绰,开口便是塑金佛、添香火,如今又要为藏经阁单独添置一千两香油钱——这般豪客,便是放在二十年前全盛之时,也是少见。
更何况,他所求的不过是借阅几部寻常佛经,抄录带回。这等要求,若再推拒,反倒显得少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