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洪七公一行人分别后不久,欧阳锋便在射阳县寻了一处僻静小院,让欧阳克安心养伤。
这院子不大,前后两进,青砖灰瓦,倒也清幽。院中一棵老枣树,枝叶繁茂,遮出大片阴凉。欧阳锋将欧阳克安顿在东厢房,自己住了西厢,叔侄二人便在此暂居下来。
只是,眼下这叔侄二人,真可谓是孤家寡人了。
原本随行的蛇奴、姬妾,尽数葬身于大海之中。那些从小伺候欧阳克起居的仆从,那些跟随欧阳锋多年的蛇奴,如今都已沉入海底,喂了鱼虾。
如今这偌大的院子,里里外外,竟无一可使唤之人。
欧阳锋身为一代武学宗匠,五绝之一的“西毒”,何曾做过伺候人的活计?
可如今,为了照顾欧阳克,他不得不亲力亲为,端茶倒水,煎药喂饭,甚至替欧阳克擦身更衣,无一不做。
这一幕若是被洪七公、周伯通那些人瞧见,怕是要惊掉下巴。
在他们眼里,欧阳锋这人,冷酷狠辣,行事不择手段,又极重身份。哪怕是当初在那荒岛之上,他也是以郭靖黄蓉的性命相要挟,逼黄蓉来照顾欧阳克。何曾见过他亲自做这些锁碎之事?
可在欧阳克眼中,这一切却极其自然。
他自幼便是被欧阳锋这般照顾着长大的。这个叔父,在外人眼里阴狠毒辣,杀人如麻,可待他却是掏心掏肺,只要他开口,便没有不答应的。小时候他要什么,欧阳锋便给什么;长大了他闯了什么祸,欧阳锋便替他收拾什么。
这份疼爱,早已超越了寻常叔侄之情。
欧阳克心中清楚,这位叔父,还有一个从未宣之于口的身份——
他是原身的生父。
……
欧阳克在射阳县一养,便是半个月。
只是他这双腿,是被千钧巨石从高处砸断,骨骼早已碎得不成样子,寻常手段根本难医。这半个月里,欧阳锋几乎寻遍了射阳县及其周边的所有名医,甚至托人去扬州、苏州请来了几位在当地颇有名望的骨科圣手。
然而,收效甚微。
那些郎中们来了又走,有的摇头叹息,有的满脸愧色,还有的试图用些偏方,结果毫无用处。最惨的几个,被欧阳锋连人带药箱从院子里丢了出去,摔在长街上,狼狈不堪。
街坊四邻们从最初的震惊,到后来的见怪不怪,也不过短短数日。每次有人被扔出来,他们也只是探头看一眼,便又缩回屋里,该干嘛干嘛。
这日,又一位郎中连人带药箱被扔了出去。
欧阳克坐在院中那棵老枣树下,听着街上载来的哎呦声,不由微微摇头。阳光通过枝叶的缝隙洒落在他身上,将他白淅的面容映得愈发清俊。他的双腿依旧用木板固定着,搭在另一张凳子上,动弹不得。
欧阳锋从门外走进来,面上馀怒未消。
欧阳克抬头看向他,微微一笑,神色平静地道:“叔父,您无需动怒。那些郎中并非医术低微,实是孩儿这双腿伤势太重,寻常手段难以起效。”
他语气淡然,仿佛在说别人的事一般,脸上不见半分沮丧或怨怼。
欧阳锋望着他,目光落在那双被木板紧紧固定的腿上,眼中的怒意渐渐化为心疼。他走近几步,沉声道:“克儿,叔父一定会治好你的双腿。”
欧阳克摇摇头,笑容中带着几分释然:“叔父,您不必安慰孩儿了。我这双腿,几乎被砸得粉碎,除非天降神医,否则……”
他说到此处,没有继续往下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那释然的一笑,看在欧阳锋眼里,却让他心头猛地一酸。
他欧阳锋一生心肠刚硬,杀人从不手软,对敌人从不留情。可唯独面对这个侄儿,他那颗铁石心肠,怎么也硬不起来。
欧阳克见他如此,便转了话题,道:“叔父,其实天无绝人之路。孩儿记得,当初在金国大都时,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