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筏顺风在海上飘了两日,风向始终未变,一如既往地从东而来,推着这一叶简陋的木筏向西而行。
第三日,众人已是困乏至极。连日来海上漂泊,淡水将尽,干粮已绝,每个人的脸上都难掩疲惫之色。是夜,留下郭靖掌舵守夜,其馀四人各自寻了位置,和衣而卧。
这一夜的海,并不平静。
风声呼啸,涛声如雷,巨浪一个接一个地涌来,拍打着那由巨木结成的简陋木筏。那一叶小筏在海浪中上下起伏,时而冲上浪尖,时而又跌入谷底,宛如一片随波逐流的落叶,脆弱得仿佛随时都会被大海吞噬。
众人虽然困乏,却没有半点睡意。每个人都睁着眼睛,望着那漆黑的夜空,听着那呼啸的风声,等待着木筏穿过这片凶险的海域。
直到后半夜,风浪渐息,木筏终于驶出了那片翻腾的海域,众人才昏昏沉沉地睡去。
……
次日清晨,第一缕阳光洒在木筏上,众人逐一醒转过来。
欧阳克睁开眼,只见天边朝霞绚烂,海面波光粼粼,与前几日的惊涛骇浪截然不同。他深吸一口气,只觉精神比前几日好了许多。
木筏顺着海风,继续向西前行。到了申牌时分,忽然间,郭靖指着远方,惊喜地叫了起来:“你们看!那边有船!”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遥远的天际,隐隐约约有一条黑线,横亘在海天相接之处。那黑线越来越清淅,果真是一艘大船。
此时风平浪静,只是日光灼人,晒得人有些难受。但众人心中雀跃,谁也不再觉得那日头毒辣,反而觉得暖洋洋的,甚是舒服。
众人凝目望去只见一艘龙头大船正扯足了帆,乘风破浪而来。那船雕梁画栋,气势非凡,一看便知不是寻常船只。
过不多时,那大船越来越近,众人已能看清船首站着一个人。
那人一身绣花锦袍,腰束金带,头戴貂帽,气度雍容,一看便知身份非富即贵。
欧阳锋与洪七公望着那人,只觉陌生,并未放在心上。但欧阳克却是一眼认了出来——那人正是金国的六王爷,完颜洪烈。
当初原身曾在大都被完颜洪烈以重金礼聘,双方交集不浅,是以一眼便认了出来。
黄蓉同样认出了船首那人,面色微微一变,低声道:“靖哥哥,是完颜洪烈!”
郭靖闻言,身子猛地一震,双目瞬间变得赤红,紧紧盯着那越来越近的大船,咬牙切齿道:“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让我找到了这杀父仇人!”
原来早在太湖之时,郭靖便已从段天德口中审出当年真相,明白那场灭门惨祸,乃是完颜洪烈在背后主使。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手刃此獠。只是当初在江南之时,意外走脱了完颜洪烈,让他逃之夭夭。
如今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郭靖双拳紧握,浑身气血翻涌,几乎就要按捺不住,纵身扑上那大船。
欧阳克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暗叹一声。
他自然知道郭靖与完颜洪烈之间的血海深仇,也知道那大船之上,高手云集。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道:“郭兄弟,完颜洪烈此番南下,麾下高手云集。我虽然不愿与你为敌,但早前我曾受他礼遇,眼下只能两不相帮。还望郭兄弟看在我的情分上,暂缓出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大船,继续道:“如今洪老前辈功力未复,你与黄姑娘二人连日漂泊,疲惫不堪。若此刻与完颜洪烈一行人交手,实在不智。”
郭靖闻言,心中怒火虽盛,却也知欧阳克所言有理。他深吸几口气,强压下心中杀意,抬头向那大船望去。
这一望,目光不由一凝。
只见那大船船首,高高矮矮地站了七八个人。正是数月前在燕京赵王府里见过的那群武林高手——身矮足短、目光如电的是千手人屠彭连虎;头顶油光晶亮的是鬼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