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七公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兴味:“哦?你这么有把握?”
欧阳克淡淡道:“因为晚辈知道,洪老前辈扶危济困,除奸去恶,乃是天下一等一的豪侠。这一点,不仅我叔父比不过前辈,便是黄岛主、南帝段皇爷,也比不过前辈。”
这话说得直白,却也是实话。
五绝宗师,武功或有高下,难分伯仲。但论及为人行侠仗义,“北丐”洪七公,确实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洪七公听了,不由笑了起来。他虽不贪图虚名,但被人真心实意地称赞,总是受用的。黄蓉在一旁听着,也未因欧阳克提及父亲而恼怒,只因她知道,这话并无贬低父亲之意,只是实话实说。
“欧阳克,你别给我老叫花子戴高帽了。”洪七公嘴上这么说,语气却已比方才缓和了许多。他不再称“小毒物”,而是直呼其名,这细微的变化,旁人未必察觉,欧阳克却听出来了。
“洪老帮主,晚辈句句实言,何来戴高帽之说?”欧阳克摇摇头,继续道,“换做旁人,被我叔父偷袭导致散功,定然会心生怨恨。但前辈却不然。自始至终,晚辈从未从前辈脸上看出半分怨恨之意。”
黄蓉闻言,下意识看向洪七公。只见师父嘴角含笑,神色平和,确实看不出半点怨恨。
但她心中仍有疑虑。师父豁达不假,可欧阳锋三番两次偷袭陷害,师父当真一点也不在意?
洪七公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忽然问道:“欧阳克,你说我老叫花子不恨老毒物?”
欧阳克反问道:“前辈莫非恨吗?”
洪七公一怔,随即仰头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洪亮,震得树屋上的枝叶簌簌作响。笑罢,他点点头,眼中满是赞许之色:“好小子,你倒是猜对了。老叫花子我,确实从未因这事恨过那个老毒物。”
“师父!”黄蓉忍不住失声叫道。
洪七公看向她,目光中满是慈爱:“黄丫头,你可知道这是为什么?”
黄蓉聪慧过人,此刻却也想不明白。她皱了皱眉,摇了摇头。
“晚辈知道。”欧阳克忽然开口。
洪七公目光一闪:“你当真知道?”
欧阳克缓缓道:“因为前辈救人,只是出于自身侠义之心,从未想过我叔父如何报答。而我叔父的为人秉性,前辈早已知晓。所以到头来,即便自己功力尽失,前辈也只是怪自己疏忽了防备,却不会怨恨我叔父。”
洪七公闻言,那双看似昏花的老眼里骤然爆发出两道精光。他盯着欧阳克,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年轻人一般。那目光如刀似剑,带着一代宗师的威严与审视。
欧阳克与他对视片刻,心中不由暗暗惊叹:若非早知洪七公中了蛇毒功力尽失,单凭这道目光,他真以为眼前这位“北丐”武功犹在。
洪七公盯着他看了良久,忽然长长吐出一口气,眼中的锐利渐渐化为温和与赞赏:“好小子,说得不错。老叫花子我这一辈子,救人无数,也从没指望谁报答。老毒物是什么人,我早就知道。他要是不偷袭我,那才叫怪事呢!”
这话说得豁达,却也是实情。
欧阳克听了,心中不由生出一丝感慨。他望着眼前这位须发微白的老者,想起他这一生的侠义与担当,忽然觉得自己从前那些心思,实在是太小了。
他轻声道:“一直以来,晚辈都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所以性子愈发阴鸷,行事愈发不堪。眼下遭遇的一切,或许便是报应吧。”
话到此处,他不由长叹一声,神色间满是真诚的悔意。
洪七公与黄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动摇。
莫非,这欧阳克当真要浪子回头?
洪七公沉吟片刻,忽然高声赞道:“好!”
他目光如炬,紧紧盯着欧阳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