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么?”
欧阳克摇摇头,神色坦然:“姑娘不过是为了自保,才被迫出此下策。这一切,都怪我贪花好色,咎由自取罢了。”
黄蓉听了这话,不由微微一怔。
她忍不住侧目看了他一眼。那张苍白的脸上,并无半分作伪之色。她心中忽然生出一丝奇怪的感觉:这人说的话,似乎……是真的?
她想起那天欧阳锋突然现身时的情形。欧阳克明明可以指认她,却选择了沉默。这个情,她一直记在心里,只是不愿承认罢了。
欧阳克又道:“我知道,仅凭这几句话,自然难以让姑娘相信。但这确是我的肺腑之言。还望黄姑娘……能恕我往日孟浪之举。”
说罢,他竟撑着双手,艰难地朝黄蓉行了一个大礼。
黄蓉望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她本该继续怀疑,继续警剔。可不知为何,看着眼前这个苍白虚弱、却一脸认真的男子,她心中那堵防备的墙,竟隐隐有了一丝松动。
欧阳克抬起头,又道:“黄姑娘,还有一事相求。劳烦你扶我出去,我想去拜访一下洪老前辈。”
“你要见七公?”黄蓉的眼神再次变得警剔起来。
欧阳克苦笑一声,指着自己的断腿:“黄姑娘,我如今双腿已断,叔父又不在身边。我若想谋害洪老前辈,岂不是自寻死路?”
黄蓉闻言,倒是不得不承认这话有理。但她心中的疑虑仍在,语气古怪地问道:“那你为什么要见师父?”
欧阳克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几分释然,几分自嘲,还有几分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坚定:“黄姑娘,我说我想换个活法,你信不信?”
……
树屋上,阳光通过枝叶的缝隙洒落,在粗糙的木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洪七公盘膝而坐,面色比前几日红润了些许,但那双眼睛里,依旧透着五绝宗师的锐利与通透。他打量着眼前这个被黄蓉搀扶上来的年轻人,目光如电。
“蓉儿说你要见我?”
欧阳克在黄蓉的搀扶下勉强站稳,松开手后,便撑着木屋的支柱,艰难地朝洪七公行了一礼:“晚辈欧阳克,拜见洪老帮主。同时,谢过洪老前辈不计前嫌,出手救援我叔父的大恩大德。”
这话说得郑重,礼也行得躬敬。
洪七公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黄蓉站在一旁,神色如常。她已在山洞里听欧阳克说过这些,此刻倒不觉得意外。
洪七公看了她一眼,又看向欧阳克,忽然笑了起来:“这倒是奇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老毒物出手狠辣无情,从不讲什么道义。你这小毒物,倒替他行起大礼来了?我老叫花子莫不是在做梦?”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既有调侃,也有试探。
欧阳克知道自己名声狼借,这话一点也不冤枉。他神色不变,再次拱手道:“晚辈知晓自己名声不好,但此刻所言,确是诚心诚意,感谢洪老前辈援手叔父之恩。”
“诚心?”洪七公眯起眼。
“不错。”欧阳克迎着他的目光,语气斩钉截铁,“还请前辈做个见证。晚辈已决定,从昨日起,便再也不会骚扰黄姑娘了。”
此言一出,黄蓉俏脸微微一红。她虽对欧阳克无甚好感,但毕竟是个姑娘家,听他当面说出这话,难免有些羞赦。
洪七公却不为所动,眼中的狐疑之色丝毫未减。他与黄蓉一样,见惯了江湖上的尔虞我诈,哪肯轻易相信一个素有恶名之人会突然改过?只当这又是欧阳克的花言巧语。
欧阳克看出了他们的心思,也不恼怒,反而笑了笑:“看样子,前辈并不愿信我所言。”
洪七公不置可否。黄蓉亦是如此。
欧阳克却神色坦然:“晚辈并不怪二位。只怪自己早前声名狼借,做了太多不堪之事。但晚辈相信,前辈终有一日能理解晚辈今日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