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的清晨。
尚京城还透著几分凉意,揽月楼却早已忙作一团。
楚玄就已经穿戴整齐,站在了揽月楼的大门口。
今天是初一,是他顶着“御前供奉”的名头,第一次正式入宫交差的日子。
台阶下,停著一辆毫不起眼的黑色马车。
石头和几个伙计正小心翼翼地,往马车上搬著几个精美的红木箱子。
箱子里装的,是柳三娘连夜带着人打包好的“神仙粉”和最高规格的特供版揽月醉。
“东家,都装好了。”石头擦了把汗。“礼单核对无误,没有问题。”
楚玄点了点头,目光深邃地看了一眼皇宫的方向。
距离醉仙楼刚被京兆府查封,老板郑富下狱,才仅仅过去了一天。
偏偏就在这个节骨眼上,皇后点名道姓要他今天必须亲自把贡品送进宫。
哪有这么巧?
楚玄太清楚了。
郑富是户部侍郎郑万钧的族人,而郑万钧是二皇子的钱袋子。
现在钱袋子被太子一党给摘了,醉仙楼更是被自己趁乱,直接把花魁沈如烟都给赎走了。
二皇子现在绝对是焦头烂额,肺都要气炸了。
作为二皇子的生母,皇后这个时候宣自己进宫,绝对不是为了简单的催贡品。
半个时辰后。
马车停在了皇城厚重的神武门外。
楚玄出示了腰牌,跟着两名引路的小太监,一路低着头往内宫走。
走了好长时间,才终于来到了这大干后宫的权力中心,凤仪宫。
还没跨进门槛,楚玄就闻到了一股极具压迫感的名贵熏香。
大殿内金碧辉煌,十二根粗大的盘龙柱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彩凤,四周站满了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宫女太监。
大殿正中央的凤座上,端坐着一个穿着明黄色凤袍的女人。
这便是大干皇后。
虽然已经四十出头,但保养得极好,看起来顶多三十出头的模样,皮肤白皙,眼角连一丝细纹都找不见。
只是那双凤眼之中,透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凌厉和威严。
“草民揽月楼楚玄,叩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千岁。”楚玄扑通一声跪得极其干脆,礼数挑不出半点毛病。
“免礼,赐座。”皇后慵懒地抬了抬手,旁边的太监立刻搬来了一个锦凳。
“草民不敢!在娘娘面前,草民站着回话就是天大的福分了!”楚玄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
皇后看着楚玄这副谄媚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轻蔑。
“楚掌柜送来的神仙粉,本宫用着确实极好。不仅如此,就连你酿的那揽月醉,陛下喝了也是赞不绝口。”
“本宫倒是很好奇,你一个年纪轻轻的商贾,这出神入化的酒方和奇物,究竟是从何处学来的?”
“莫不是宫里有哪位贵人,私下里指点过你?”
楚玄心里顿时像明镜一样。
这哪是问酒方?这分明是在试探。
二皇子被搞得连连吃瘪,她怀疑自己是皇帝派出来搅弄夺嫡之争的密探,现在皇后亲自下场摸底来了。
“娘娘折煞草民了!”楚玄立刻做出一副市侩商人的模样,连连摆手,“草民哪认识什么宫里的贵人啊!”
“不瞒娘娘,这酒方,是草民花了一千贯钱,从一个路过京城的西域胡商手里买来的残方!”
“草民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随便兑了点果汁和花蜜,谁知道竟然成了!”
“至于那神仙粉,也是草民从古书上东拼西凑捣鼓出来的。能入得了陛下和娘娘的眼,那都是草民祖坟冒青烟了!”
看着楚玄那副见钱眼开、毫无城府的市侩模样,皇后微微皱了皱眉。
难道桓儿猜错了?
这人真的只是个运气好的暴发户?
“楚掌柜过谦了。能在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