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子时。
打更的梆子声在平康里街头回荡。
楚玄独自坐在揽月楼后院的石桌旁。
“东家。”黑暗中,石头的声音极轻,“赵虎来了。我领着他从后巷进来的,没人看见。”
“让他进来,你再去外面盯着点。”楚玄收起折扇,淡淡开口。
很快,一个魁梧的身影从月亮门走了进来,正是赵虎。
“楚老板,有什么吩咐?”赵虎上前恭敬地抱了个拳。
自从帮楚玄处理了两次尸体后,赵虎在面对楚玄时,骨子里就多了一份敬畏。
他知道,眼前这个看似温和的年轻掌柜,绝对不是个普通的商人。
“赵大哥,坐。”楚玄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赵虎半边屁股挨着石凳坐下:“你这么晚叫我来,可是又有什么脏活要办?”
楚玄没有马上接话,而是指了指石桌上的一个紫檀木箱子:“打开看看。”
赵虎疑惑地看了楚玄一眼,上前拨开箱子上的铜锁,掀开了盖子。
只看了一眼,赵虎的呼吸瞬间就停滞了,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
箱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著一沓又一沓的大乾通宝官银汇票!
全是一百两一张的大面额!足足一千张!
每一张上面都盖著户部和京城最大钱庄的朱砂红印!
赵虎在道上混迹这么多年,收保护费都是论贯收的,平时见到几百上千两都已经是大买卖了。
他什么时候见过这么恐怖的现金流?
“楚、楚老板你这是”赵虎的声音都在发抖。
“这是十万两。”楚玄淡淡地开口,“你的。”
十万两?!他的?
大干朝一个四品京官, 十年的俸禄加起来也凑不出这么多现银!
黑虎帮在城南打生打死,一年到头刀口舔血的净利润,满打满算也就上万贯。
现在,楚玄坐在院子里喝着茶,一挥手就是十万两?!
“楚老板,你别吓我”赵虎的额头上冷汗直冒,连连后退,“你、你这是要买谁的命?这钱太多了,我赵虎怕是有命拿,没命花啊!”
他虽然贪财,但脑子不傻。
这么多钱,如果楚玄让他去刺杀哪个皇子他都信!
“赵大哥,你先别慌。”楚玄目光深邃地看着他,“我问你,你在黑虎帮,待了多少年了?”
赵虎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下意识地回答:“算上当年跟着铁帮主在街头抢地盘,差不多十年了吧。”
“都十年了啊。”楚玄叹了口气,像是在替他惋惜,“这些你为铁五挡了多少刀,流了多少血?可你现在,依然只是个管着百十号人的小头目。”
“铁五的女人穿着蜀锦丝绸,而你手底下的兄弟到了冬天,连件像样的棉袄都穿不上。你觉得,这合理吗?”
这几句话,字字诛心。
赵虎粗重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合理吗?当然不合理!
混江湖的谁不想上位?谁不想大碗喝酒大块吃肉?
可铁五这个人手腕毒辣,又死死把控著帮里的财路,大头几乎全被他一个人拿了。
帮里不少弟兄心里都有怨气,但谁敢说?
“楚老板,你到底想说什么?就直说吧。”赵虎咬著牙,死死盯着那个箱子。
楚玄收敛了脸上的随和,一字一顿地问道:
“赵大哥,你想当帮主吗?”
!
这句话如平地惊雷。
“当当帮主?!”赵虎的声音都在打飘,“楚老板,你别开玩笑了。“
“铁帮主手下有一千多号人,城南三大堂口全是他的死忠。更何况他自己还是个二流高手!我拿什么跟他争?”
“我要是敢动这个心思,明晚城外的乱葬岗就有我赵虎的无头尸!”
“怕了?”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