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令牌到手后的第三天。
楚玄原本以为能稍微安生几天,坐看东宫和二皇子狗咬狗。
但他显然低估了自己现在在京城的名气,也低估了事情发酵的速度。
午后,揽月楼的生意正是不错的时候,一辆极其低调的青蓬马车停在了后巷。
九皇子赵逸穿着一身素色锦袍,顺着后门溜进了书房。
只是今天,这位平时总是笑得没心没肺的废物皇子,脸上的神色却罕见地透著几分肃穆。
“别算账了,赶紧换身干净利索的衣服。”赵逸一进门,直接用折扇敲了敲楚玄的桌子,“跟我走一趟。”
楚玄放下毛笔,有些莫名其妙:“去哪?黄少今天不听曲儿了?雅座我可是一直给你留着呢。”
赵逸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吐出三个字:“太师府。”
“啪!”
楚玄手里的毛笔直接掉在了宣纸上,晕开一大片墨迹。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赵逸:“太师府?蔡老太师?他见我干嘛?”
楚玄是真的有些慌。
蔡元舟是谁?大干朝正一品致仕太师,天下读书人的领袖!
当今皇帝当年做皇子的时候,都听过他老人家讲课。
在这个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年代,蔡元舟在文人圈子里,那地位不是一般的高。
上次寿宴,楚玄隔着老远见过一面,知道这老头不好惹。
现在突然指名道姓要见自己一个开青楼的老板,这是唱的哪一出?
“你慌什么?我要是你,现在就该乐得找不着北了。”赵逸扇子一合,没好气地说:
“老爷子脾气古怪,极少主动见客。连太子和二哥去拜访,十次有九次都得吃闭门羹。”
“他要见你,那是天大的造化!赶紧的!”
一炷香后,楚玄坐在了赵逸的马车里。
一路上,他的心都在扑通扑通直跳。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卖盗版光盘的小商贩,突然被教育部最高领导叫去喝茶一样,完全没有底。
马车在太平坊的一座老宅子前停下。
楚玄掀开帘子走下车。
眼前没有想象中那种雕梁画栋、石狮高耸的奢华,
只有两扇斑驳的朱漆大门,以及门上那块连金漆都有些褪色的“太师第”牌匾。
跟着赵逸进了府,穿过爬满青藤的回廊,两人来到了后院的一处小荷花池旁。
一个瘦得像老仙鹤一样的白须老者,穿着一身粗布长衫,正坐在凉亭里抓着一把苞米碴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往池子里扔。
“蔡爷爷,人我给您带来了。”赵逸平时那种跋扈的纨绔劲儿在这里荡然无存,乖巧得像个刚进学堂的孩童。
蔡元舟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转过身,那双略显浑浊却深邃的眼睛,落在了楚玄身上。
“草民楚玄,见过太师。”楚玄不敢怠慢,规规矩矩地行了个晚辈大礼。
“不必多礼,坐吧。”蔡元舟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中气很足。
楚玄在石凳上只坐了三分之一的屁股,后背挺得笔直。
见这种人,装模作样是做好的选择。
蔡元舟没有让人上茶,也没有兜圈子,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楚玄开了口。
“老夫叫你来,是有三个问题想不明白。”
楚玄心头一紧:“太师请问,草民知无不言。”
“第一问。”蔡元舟伸出一根干枯的手指,
“你既然有惊世之才,连《水调歌头》那种千古绝唱都能写得出来,为何不去考取功名,非要在平康里做那等被人戳脊梁骨的贱业?”
这个问题,全京城的读书人都在问,所有人都觉得楚玄是个自甘堕落的怪胎。
楚玄没有装逼说什么是为了大隐隐于市,他看着老人的眼睛,说了一句极其市侩的大实话:
“不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