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平康里中央广场。
三年一度的花魁大赛正式拉开帷幕。
整个广场被红绸和灯笼装点得如同过年一般,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正中央搭起了一座三层楼高的木制看台,周围是各家青楼的专属展台和候场区。
正对看台的主位,是全京城最有名望的文人评审团。
旁边则是非富即贵的贵宾席,能坐在这里的,非四品以上大员就是腰缠万贯的豪商。
楚玄带着柳三娘和苏星竹等人入场时,不出意外地还是和上次风雅大会一样,他们被引到了最角落的位置。
左边是堆放杂物和灯笼的物料棚,右边是个臭气熏天的排水沟。
“刘妈妈这老虔婆,真是欺人太甚!”柳三娘看着前面醉仙楼那座挂满蜀锦、占地极广的豪华展台,气得直咬牙,“凭什么把咱们安排在这里啊!”
周围那些中等青楼的老鸨们,都捂著嘴看着揽月楼的方向偷笑。
楚玄却摇开折扇,四下打量了一圈,反而笑了。
“三娘,别生气,这可是块风水宝地。”
柳三娘愣了:“东家,你气糊涂了?这算哪门子宝地?臭死了!”
楚玄用扇骨敲了敲旁边的物料棚:“看到那个顶棚没有?这地方背光,等会儿到了下午,太阳一偏西,这里就是全场最暗的地方。”
柳三娘还没反应过来,楚玄已经转头对石头吩咐道:“去,让弟兄们把咱们的几台琉璃灯全架到物料棚顶上去,找好角度。
打光,这在现代舞台是常识。
在阳光直射的大亮处,再好的灯光也显不出效果。
只有在暗处,一束追光打下来,那种视觉上的极致反差感,才能直击灵魂。
刘妈妈以为把他们放在角落是打压,实则是在给他搭最好的台阶。
“铛——!”
一声响亮的铜锣声敲响,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第一日,上午比拼琴艺,下午比拼书法。
由于是十二家青楼大混战,为了节省时间,采取的是淘汰制。
前面的几家青楼姑娘挨个上台,虽然弹得也算悠扬,但在那些挑剔的评审团耳朵里,也不过就是“尚可”的水平。
直到一个时辰后,司仪高喊了一声:“醉仙楼,沈如烟!”
全场瞬间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叫好声。
沈如烟一袭白衣,抱着一张古焦尾琴,宛如九天玄女下凡般缓缓走到台中央。
她没有多余的动作,落座,调弦,玉指轻拨。
一曲《广陵散》倾泻而出。
楚玄坐在角落里,虽然不懂古琴,但他能听出那琴声里那种慷慨激昂、又带着几分孤高傲骨的韵味。
底下那几十个文人评审听得如痴如醉。
一曲终了,坐在最中间的一位白发文士激动地站起身,连击三掌。
“当世无双!此等琴技,沈姑娘比三年前更精进了!老朽这票,非你莫属!”
刘妈妈在台下笑得脸上的脂粉直往下掉,挑衅地看了楚玄这边一眼。
在所有人都以为上午的琴艺魁首毫无悬念时,轮到揽月楼出场了。
“下一位,揽月楼,苏星竹。”
随着司仪的唱报,看台上出现了一阵骚动。
大家都记得这个在前几日诗会上唱出千古绝唱的姑娘,但今天比的是琴技。
苏星竹没有带她最擅长的琵琶,而是让几个伙计抬上了一架有些奇怪的古琴。
就在她走到舞台中央,坐下的那一瞬间。
“唰!”
一束极亮的白色光柱,从角落的物料棚上方直射而下,精准地将苏星竹笼罩其中。
而由于角度问题,大半个看台正好处于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