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康里,花柳会议事堂的旧祠堂。
今天这里搭起了一个巨大的临时戏台,红绸挂彩,锣鼓喧天。
三年一度的风雅大会,算是整个京城风月场最大的盛事了。
平康里十二家叫得上号的青楼全到了,台下还坐着上百个京城有头有脸的文人墨客。
这帮酸秀才平时兜里没几个大子儿,但在这种场合,他们手里捏著的选票,可是能直接定下新一届花魁归属的。
“东家,你喝口茶压压火。”柳三娘端著一杯凉茶递过来,脸色却不太好。
楚玄接过茶杯,有些好笑地看了一眼柳三娘。
“我火气没那么大,倒是你,脸都快拉到地上了。”
柳三娘咬了咬牙,压低声音骂道:“刘妈妈欺人太甚!咱们揽月楼现在流水可是平康里第一,她凭什么把咱们的席位排在最末尾?”
楚玄端著茶杯,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可不是嘛。
他们这桌被安排在祠堂最靠门边的角落里,旁边不到十步远,就是供人方便的茅厕。
时不时还能闻到一股怪味儿。
再看看人家醉仙楼,刘妈妈一身暗红底金线绣牡丹的锦袍,坐在戏台正对面的主位上。
身边围满了豪商巨贾和那些文坛大佬,排场极大。
“行了,别气了。”楚玄喝了口茶,随手用折扇挡了挡刺眼的太阳。
他心里门清。这是刘妈妈在给他下马威呢。
二皇子那边已经急了,连京兆府都弄不倒揽月楼,今天这种场合,刘妈妈肯定得想尽办法踩死他。
“三娘,你知道看戏哪个位置最好吗?”楚玄笑眯眯地问。
柳三娘愣了一下:“自然是前排正中间。
“未必。”楚玄没再多说什么。
他今天来,可是带着太子的任务来的。
不把醉仙楼踩在脚下,太子那把伞可撑不稳。
而且,揽月楼要洗刷掉“只懂卖弄风骚”的刻板印象,今天就是最好的舞台。
“铛!铛!铛!”
铜锣响了三声。
大会正式开始。
各家青楼的头牌轮流登台献艺。
楚玄靠在椅子上,看着台上那些姑娘咿咿呀呀地唱着,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著,看了不到三家,他就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太没意思了。
妆容浓得像猴屁股,衣服穿得跟裹粽子似的。
唱的曲儿翻来覆去就那几个陈词滥调,身段僵硬得还不如前世广场舞大妈有灵性。
就这样,台下那帮文人还摇头晃脑地叫好。
楚玄都替他们觉得无聊。
一个多时辰过去,终于轮到了压轴的醉仙楼。
刘妈妈得意地站起身,冲四周拱了拱手。
随着她落座,一个抱着古琴、白衣飘飘的女子缓缓走上戏台。
那是醉仙楼的当家头牌,上一届的花魁,沈如烟。
楚玄眯起眼睛打量了一下。
这女人确实有点东西。
长相清冷,眉眼间带着股子生人勿近的傲气,在这个时代,文人最吃这一套。
沈如烟落座,玉指拨动琴弦。
一曲《高山流水》倾泻而出。
楚玄不懂古琴,但他能听出这琴声里的意境。
指法纯熟,琴音清脆,起承转合拿捏得恰到好处。
确实是下了不少苦功。
一曲弹罢,台下寂静了一瞬。
紧接着,爆发出一阵掀翻屋顶的叫好声。
好几个老秀才激动得直接站了起来,连连抚须:“绝妙!此等琴音,只应天上有啊!”
“如烟姑娘这琴技,比三年前更上一层楼了!今日花魁,非她莫属!”
刘妈妈坐在主位上,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她特意转过头,隔着老远,冲著楚玄这边的角落,扔过来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