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气氛有些压抑。
楚玄坐在书案后,把那张盖著大印的告示平铺在桌面上。
柳三娘站在对面,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东家,这可使不得!咱们绝对不能去!”柳三娘双手绞在一起,语气急迫。
楚玄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说说看,怎么去不得?”
“这明摆着是刘妈妈给咱们挖的绝户坑!”柳三娘指著告示上的“诗词歌赋”四个字,
“咱们揽月楼现在靠什么火的?靠的是星竹的舞,靠的是你的新奇点子,靠的是那‘只卖艺不卖身’的名气!”
她深吸了一口气,语速极快地分析道。
“但若真论底蕴,咱们跟醉仙楼怎么比?刘妈妈那地方,养了一大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才女,平时往来的都是些翰林院的学士、国子监的大儒。”
“咱们楼里这些姑娘,大多是黑虎帮买来的苦命人,大字都不识几个,上台去跟人家比作诗?那不是贻笑大方吗!”
柳三娘越说越急,眼眶都有些红了:“更何况,这大会是文人评判。东家你是个买卖人,哪懂什么诗词文章?到时候文人墨客的长枪短炮一夹击,咱们这招牌就算彻底砸了!”
楚玄一边听,一边在心里梳理著逻辑。
二皇子这招确实阴毒。
他看准了揽月楼是“暴发户”,有钱有新意,但唯独缺乏文化底蕴。
在封建时代,风月场所最高级的玩法从来不是脱衣服,而是“附庸风雅”。
特别是大干这种重文轻武的王朝,更加明显。
一首好诗,能让一个妓女身价百倍;一次败北,也能让一个名楼门可罗雀。
这是赤裸裸的降维打击。
而且这是公开的阳谋。
如果不去,就等于向全京城承认揽月楼是个只配赚俗人钱的下九流场子,名声瞬间扫地;
去了,就是等著被那些早被二皇子买通的文人按在地上摩擦。
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三娘。”楚玄,眼神平静地看着她,“你说的这些,我都懂。但刘妈妈既然敢牵头办这事,就一定封死了我们退出的路。”
他指了指告示最下面的一行小字:“‘未参与者,除名花柳会,禁入平康红楼之列’。如果我们认怂退赛,那些平日里喜欢附庸风雅的高官显贵,还会来我们这儿花钱吗?”
柳三娘愣住了。她是个聪明人,当然知道这是实情,只是急火攻心一时没想透。
“那那怎么办?”柳三娘彻底没了主意,声音里带着绝望,“难道眼睁睁看着咱们辛辛苦苦建起来的楼,被人踩死?”
楚玄忽然笑了。
那是一种极度自信,甚至带着点狂妄的笑容。
二皇子啊二皇子,你千算万算,算漏了一件事。
你以为我只是个满身铜臭味的商人?你以为揽月楼没有文化底蕴?
老子背后,站着李白、杜甫、苏东坡!站着上下五千年无数的璀璨星辰!
在这个没有李白杜甫的架空世界里,他脑子里装着的那本《唐诗宋词三百首》,就是可以直接将整个大干朝文坛轰成渣的武器。
跟我比作诗?你特么不是找死吗!
只是楚玄心里多少有些尴尬,没想到自己穿越也不能免俗,还是得玩抄诗这出。
不过应该很好用吧?
“三娘,这事交给我。”楚玄收敛了笑容,目光变得极度深邃,“谁说咱们楼里没人懂诗?谁说商贾就写不出绝句?”
柳三娘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楚玄:“东家你你会写诗?”
在她的印象里,楚玄算盘打得精,懂人心,懂谋略,但从没见过他摸过笔杆子啊!
楚玄没解释,直接从抽屉里抽出一叠雪白的宣纸,提起笔,蘸饱了墨汁。
“去,给刘妈妈回个话。”楚玄手腕在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