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揽月楼后院。
楚玄正指挥着几个粗使婆子清洗昨晚留下的碗筷,顺便安排阿梅去布置“雅趣阁”的软装。
大清早的,空气里透著一股清凉。
“东家!东家!”
石头从前门的方向一阵风似的跑了进来,满头大汗,脚底下的布鞋都快跑掉了一只。
“慌什么?把气喘匀了说。”
楚玄转过身,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这小子平时机灵得很,很少有这么冒失的时候。
石头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喘了两口气,左右看了一眼,确定周围没有外人。
他这才压低了声音,凑到楚玄耳边急促地说道:“东家,出事了!赵爷那边刚递过来的消息,说是”
石头咽了口唾沫:“那天晚上活下来被丢掉的那个随从,醒了!”
楚玄脸上的表情没有变,但垂在身侧的手指猛地捏紧了。
那个被灌了烈酒、敲晕扔进贫民窟的随从,居然这么快就醒了?还能找回郑家?
“他跟郑府说了什么?”楚玄盯着石头的眼睛,声音冷静得可怕。
石头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那小子没看清是谁动的手。但他跟郑万钧说,出事之前,郑少卿一直在陈记茶铺监视咱们揽月楼。”
“而且,他依稀记得,被打晕的地点,就在离咱们后巷不远的死胡同里!”
楚玄深吸了一口气,脑子飞速转动。
这两条线索加在一起,傻子都能猜到郑少卿的死跟揽月楼脱不了干系。
郑万钧可是户部侍郎,二皇子的钱袋子。儿子死在揽月楼外面,他肯定得疯。
“郑万钧报官了吗?”楚玄问。
“报了!昨天半夜就报给京兆府了!”石头压低声音,“但是东家,奇就奇在这里。”
石头小心翼翼地看了楚玄一眼:“刘检校今天天没亮就偷偷让人递了话。他说,京兆府尹今天一早升堂,直接把案子定性成了‘江湖仇杀’。”
“那个随从的证词,被府尹大人一句‘醉酒跌倒,记忆混乱’给全盘压下去了。连案卷都没往深里写,直接报给了五城兵马司去查流窜的强盗。”
楚玄听到这里,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开了大半。
他在心里暗骂了一句:太子这把保护伞,是真特么好用啊!
四成的净利润交得真他妈值!
这在现代叫什么?这叫不可抗力的上面有人。
“不过”石头顿了一下,语气有些担忧,“刘检校还说了,郑万钧虽然表面上认了京兆府的定论,但他私底下没信。他悄悄派了郑府的死士,在平康里四处暗查呢。”
“暗查?”
楚玄冷笑了一声。
既然官方不立案,那就等于郑万钧只能玩黑的。玩黑的,这里是平康里,是揽月楼的地盘。
“石头,你去一趟黑虎帮,找赵虎。”
楚玄把手背在身后,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告诉他,既然郑万钧想查,咱们就给他透点‘消息’。让黑虎帮的兄弟去各大茶馆酒肆散布谣言。”
“就说郑少卿生前,在外面跟某个使飞刀的江湖门派抢女人,结了死仇。传得越玄乎越好,把水彻底给我搅浑!”
石头眼睛一亮,立刻点头:“明白!小人这就去!”
看着石头一溜烟跑远的背影,楚玄吐出一口浊气。
只要水够混,没有官面上的力量强行介入,单凭郑万钧手里那几个家丁死士,这辈子都别想查出真相。
处理完这桩麻烦事,楚玄转身往回走。
路过练武的小院时,他脚步顿了一下。
院子里,虎妞正坐在一块石头上,一只手艰难地揉着另一条胳膊。
她虽然块头大,但平时大大咧咧的,这会儿却疼得直咧嘴,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楚玄走过去看了一眼。
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