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玄独自坐在书房里,把局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系统出品的白酒,装进旧酒坛里,贴上手写的标签,再配上一份半年前的供货合同。
京兆府来查,他就把人往后厨一领,“这是我们乡下供货商送来的土酒,合同在这儿,要验就验。”
至于口感为什么跟普通土酒不一样?
“人家祖传手艺,秘方不外传。您要是不信,我让供货商本人来京城跟您当面说。”
一个偏远山沟里的老农,京兆府的司法参军犯得着跑几百里路去核实?
这招不能永远管用。但眼下,只需要挡住这一波就够了。
楚玄揉了揉太阳穴,又想到了另一件事。
长宁公主走之前提到的那句话,“醉仙楼的刘妈妈进宫给淑妃送礼单”。
公主不会无缘无故透露这种消息。
她在帮忙。
帮忙的意思就是,她需要揽月楼继续开下去。
为什么?
楚玄暂时想不通,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现在多了一条通往宫内的信息渠道。
这比什么都值钱。
第二天巳时。
京兆府司法参军陶知行果然来了。
四十来岁,瘦脸长须,穿着七品青袍,腰间挂著铜鱼袋,身后跟了两个皂隶。
楚玄亲自迎出来,笑容满面。
“大驾光临,揽月楼真是蓬荜生辉啊!”
陶知行面无表情,扫了一眼大堂。
“本官接到举报,揽月楼以奇装异服蛊惑人心、有伤风化。楚掌柜,你可有话说?”
“有。有话说。”楚玄把早就准备好的全套文书递上去。
经营许可、从业名册、行会登记、税银收据,一样不少。
陶知行翻了翻,眉头微皱。手续确实齐全。
“带本官看看你们的演出服饰。”
楚玄让柳三娘取来两套改良旗袍。
陶知行看了看,摸了摸料子。蜀锦裁成的高领旗袍,开叉到膝盖上方三寸。和他想象中的“奇装异服”差了十万八千里。
“这就是你们的演出服?”
“回大人,就是这个。蜀锦面料,正经裁缝铺做的,领口到脚踝全覆盖。”楚玄语气诚恳,“揽月楼只卖艺不卖身,姑娘们穿得可比外面那些园子还多呢。”
陶知行沉默了一瞬,又看了看旗袍。
这衣服也就侧面露腿多一点,束身效果很好,看起来很显身材曲线。
但总的来说人家这衣服包裹得,其实还挺严实的,比那些个穿透明薄纱的保守多了。
他显然也知道这趟差事有点名不副实。
“那酒水呢?本官听闻你们的酒品来路不明。”
来了。
楚玄面不改色,从袖子里掏出那份准备好的供货契约。
“大人请过目。这是我们揽月楼的基酒供货合同。“
“供货方是清水县张家沟的张老伯,祖传三代的酿酒手艺。从去年八月起,每月供应三十坛。”
陶知行接过合同仔细看了看。
签字画押齐全,日期清晰,还盖了清水县里正的私章。
“张家沟?”
“对。虽说偏远了点,但人家酿的酒确实好。”楚玄笑着说,“大人要是不信,我可以安排张老伯进京,当面跟大人说明。就是路远,来回得十来天。”
陶知行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楚玄目光坦荡,笑容自然。
“行了。”陶知行把合同还给他,语气淡了些,“本官会如实回报。但楚掌柜,本官提醒你一句,树大招风。有些事,经得起查和经不起查,你自己心里清楚。”
楚玄拱手:“多谢大人提点,楚玄记下了。”
陶知行带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