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宁公主放下茶杯,平静地看着他。
“你的揽月醉,前些日子送进了宫里。你知道吗?”
楚玄心里一动。
黄少。
之前黄少来买了十壶揽月醉,说是几位“叔父”爱喝。
原来其中一条渠道,通到了这位公主手里。
“是九弟送来的。”长宁公主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他最近提到你提到得很勤。说你这个人有意思。”
“何处有意思?”
“他说你给手下的姑娘发月钱、烧卖身契、只卖艺不卖身。”长宁公主的语气淡淡的,但每个字都在探他。
“还说你做事不像一个青楼老板,倒像是在做一件更大的事。”
楚玄暗骂了一声。
这个黄少,嘴怎么这么大。
但他面上不显,笑了笑。
“九爷抬举了。楚玄就是个开青楼的,哪有什么大事。让姑娘们吃饱穿暖、赚钱养家,就是我最大的事了。”
长宁公主没有接话。
她的目光从楚玄身上移开,落到雅座外面的二楼栏杆上。
从这里能看到整个大堂。
姑娘们正在收拾桌案,有说有笑的。
小翠在跟小桃比手势,不知道在争论什么。
郭嫂端著一盆热水从后厨出来,嘴里念叨著“都少喝点、明天还要早起呢”。
长宁公主看了很久。
“我觉得青楼女子不该是她们这样,但她们却笑得很真。”她忽然说了一句。
楚玄没接话。
“宫里也有很多女人。”长宁公主的声音低了半度,“但没有一个人笑得像她们这样。”
“挺有意思的。“
“行了,今天就到这里吧。这揽月楼,我以后还会再来的。”
这不是在征求同意。这是通知。
楚玄拱手:“随时恭候殿下大驾。”
长宁公主站起身,两个侍女立刻上前。
她走到门口,忽然停住脚步。
“对了。”她没有回头。
“醉仙楼的刘妈妈,前天进宫给淑妃娘娘送了一份礼单。”
“礼单上有一条平康里有新楼以奇技淫巧蛊惑人心,恐有伤风化,请娘娘示下。”
楚玄的笑容没变,但手指在袖子里微微攥紧了。
淑妃。
二皇子赵恒的生母。
醉仙楼的手,已经伸到后宫里去了。
“殿下告诉我这些是”楚玄的声音慢了半拍。
长宁公主这次回过头来,露出一个极淡的笑。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的揽月醉很好喝。”
“要是揽月楼关了门,我就喝不到了。”
她转身上了轿。
轿帘落下,青帷小轿在夜色中缓缓离去。
楚玄站在门口,看着轿子消失在巷口。
身后传来柳三娘小心翼翼的声音。
“东家公主真的是公主?”
“嗯。”
“她是来帮咱们的?”
楚玄没有马上回答。
他在想长宁公主最后那句话。
“要是揽月楼关了门,我就喝不到了。”
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我不想让揽月楼关门,所以我把消息提前透给你。
她在示好。
一个不受宠的公主,主动向一个青楼老板示好。
为什么?有必要吗?
楚玄慢慢往回走,脑子里把所有线索串了一遍。
九皇子赵逸经常提到他。
长宁是赵逸的姐姐。她在宫里过得“压抑”。
她亲眼来看揽月楼的姑娘们。她主动泄露了淑妃那边的动向。
到底什么意思?
但不管他什么目的,现在能结识到这些大人物都是好的。
至少能借一个公主的名义,减轻二皇子这边的压力。
就在这时,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