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月楼开业也有些日子了。
这天,楚玄把秋月叫到了后厨。
后厨里其他人都被清了出去,只剩他们两个,还有桌上一坛酒。
酒坛不大,灰褐色的粗陶,泥封是新的。
楚玄拍开泥封,一股浓烈的酒香冲出来。
不是黄酒那种温吞的甜腻味。
是一种辛辣的、带着谷物发酵后最纯粹气息的香。凶猛,直冲鼻腔。
秋月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这什么酒?好冲。”
“你尝一口。”
楚玄给她倒了小半碗。
秋月犹豫了一下,端起来抿了一小口。
“咳咳咳——!”
她猛地咳了起来,脸瞬间涨红,眼泪都挤出来了。
“辣!好辣!”她拍著胸口,“这酒东家,这得有多少度?比最烈的烧刀子还猛三倍!”
楚玄没回答度数。
“除了辣之外呢?”他问。
秋月还在咳,但楚玄看到她的眉头微微锁了一下。
不是难受的锁。
是在品的锁。
她又端起碗,这次只沾了一点点在舌尖上。
含了几秒,吐了。
然后她的表情变了。
“东家这酒劲虽然冲,但后味好干净。”她舔了舔嘴唇,“不腻。不涩。不像黄酒那样挂嘴。喝完之后嘴里是空的,就剩一股粮食的香。”
楚玄笑了。
风月宝鉴没看错人。绿色潜力,特性“味觉敏锐”。
寻常人喝五十二度的白酒,第一反应就是辣和冲,脑子里只剩“烈”一个字。
秋月被呛得眼泪鼻涕齐飞,但还是在第一时间捕捉到了这种酒跟所有大干酒类的本质区别——后味干净。
这就是他要的人。
“你说得对。”楚玄坐下来,“这酒太烈,直接喝,大干人受不了。但它底子好。如果能降低烈度,保留这个干净的后味”
秋月的眼睛亮了一下。
“东家是想让我调?”
“对。”楚玄从旁边拿出几样东西摆在桌上,一罐蜂蜜,一包干桂花,一盒酸梅,还有几根新鲜的薄荷叶。
“用蜂蜜降辣,用桂花添香,用酸梅增味。比例你自己试。”他说,“目标是调出一种口感柔和、入口微甜、回味带香的酒。度数降到十五到二十度,让喝惯了黄酒的人也能接受。”
秋月盯着那些材料,手指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
是兴奋。
她在满春园干了三年帮厨。王妈妈让她干的事是往劣质黄酒里兑花露水冒充好酒,骗客人的钱。
那不叫调酒。那叫造假。
但她心里一直知道自己有这个本事。她的舌头比别人灵。
同一坛酒,别人喝出三层味道,她能喝出七层。
她能分辨出蜂蜜是槐花蜜还是荆条蜜,能尝出梅子是青梅还是黄梅。
这种本事在满春园没有用武之地。
王妈妈只在乎成本。花露水一文钱一大碗,蜂蜜五十文一小罐。用花露水。
但现在。
面前这个男人给了她一坛从没见过的烈酒,一桌子好材料,还有一句“你自己试”。
秋月深吸一口气。
“东家放心。”她说,“给我三天。”
楚玄点了点头。
“不急。慢慢来。调出来了奖励十贯。”
秋月差点咬到舌头。
十贯。她在满春园干三年都没攒到十贯。
楚玄走出后厨,心情不错。
独家酒品这条线算是铺上了。
秋月的调酒天赋是绿色潜力,虽然不算顶尖,但对付这个任务绰绰有余。
五十二度的白酒是系统商城出品,这个时代没有任何人能仿制。
只要秋月调出几款口感独特的成品,那就是揽月楼的专属商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