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两金子。
就为了进个门。
这人要么是真有钱到不在乎,要么是脑子有毛病。
不管哪种,揽月楼都欢迎。
楚玄整了整衣襟,从二楼走了下来。
“贵客驾临,揽月楼蓬荜生辉。”他拱手笑道,“在下楚玄,是揽月楼老板。这么晚了还劳烦您跑一趟,实在过意不去。”
那个自称“黄少”的年轻人一拍折扇,上下打量了楚玄一番。
“你就是楚老板?”
“正是。”
“嘿!比我想的年轻。”黄少收起折扇,大咧咧地往里走,“听说你这儿有什么黑丝?还有那个追光灯?整个京城都传疯了,本少爷好奇得紧,特地来瞧瞧。”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很大,走路的时候步子很大,坐下去的时候屁股占了半张椅子。
整个人像一团烧得正旺的火。
楚玄在心里快速评估了一下。
蟒纹锦袍。和田玉佩。四个站位讲究的随从。出手就是十两金子。
这人的身份恐怕不简单。
“黄少爷赏光,揽月楼自当全力招待。”楚玄冲柳三娘使了个眼色。
柳三娘反应极快,立刻吩咐下去。
最好的雅座打开,上等酒席摆上,连备用的名贵蜡烛都点了。
这种蜡烛一根五十文,平时舍不得用。
但面前这位爷一出手就是一百贯。
五十文的蜡烛算什么。
雅座里,黄少大马金刀地坐下,四个随从分列两侧。
楚玄注意到,这四个随从落座之后,视线几乎立刻覆盖了整间雅座的所有出入口。门、窗、后面的屏风。
无死角。
这不是保镖的站法。
这是禁军护卫的站法。
楚玄心里“咯噔”了一下,但脸上不动声色,亲自给黄少倒了杯茶。
“黄少爷是头回来平康里?”
“头回来你们揽月楼。”黄少灌了一口茶,咂咂嘴,“以前都去醉仙楼。但最近听人说你这儿搞了个什么只卖艺不卖身,还有那个追光——追什么来着?”
“追光灯。”
“对!就那玩意儿。”黄少一拍大腿,“听说你那个台柱子往光里一站,跟天上掉下来的仙女似的。本少爷这辈子仙女没见过,非得来看看。”
楚玄笑了笑。
“黄少爷稍等片刻。”
他起身出了雅座,找到苏星竹。
苏星竹已经卸了妆准备休息,听说有大主顾要听曲,二话没说披上外衣就往前厅走。
楚玄拦住她。
“不用跳舞。弹一曲琵琶就行,别太累。”
苏星竹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一刻钟后。
苏星竹抱着琵琶坐在雅座的屏风后面,指尖落弦。
一曲《浔阳夜月》。
琵琶声起,像月光落在水面上。
黄少原本还在嘻嘻哈哈地跟楚玄说话,听到第一个音,嘴停了。
第二个音,手停了。
第三个音,整个人定住了。
一曲终了。
黄少坐在那儿,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
“绝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都蹦起来了。
“绝了绝了绝了!这姑娘怎么弹的?比宫里那些个——”
他突然住了嘴。
“比什么?”楚玄接话。
“比比那些个什么教坊司的强多了。”黄少打了个哈哈,把话头岔了过去。
楚玄没追问。
但“宫里”两个字已经在他脑子里印下了。
席间,黄少的性子彻底放开了。
他喝酒极猛,说话极快,笑声极大。对揽月楼的每一样东西都好奇得不行——黑丝要摸,旗袍要看,连聚光灯的铜片都想拆下来研究。
“这东西你从哪儿弄来的?”黄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