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情面。
朱六七抬眼看向他,语气平静:“赌注?”
“简单!”巴图眼中闪过狠色,“若是超过五个,我巴图当众给您磕三个响头,叫您三声爷!若是不到五个……”他顿了顿,咧嘴露出阴笑,“您那流女东娜,转卖给我。如何?”
场面瞬间安静下来,几个老披甲人眼神闪铄,纷纷低下头,不敢掺和这趟浑水。
德顺猛地抬头,攥紧拳头怒喝:“巴图!你——”
“怎么?不敢赌?”巴图死死盯着朱六七,语气极尽挑衅,“朱骁骑要是不敢,现在就认个怂,带着你这帮废物滚出校场,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朱六七身上,有看戏的,有同情的,也有等着看他出丑的。
朱六七沉默了三息,周身的寒气仿佛都凝在了一起。
这三息里,他又快速过了一遍情报与布局,确认额尔赫的状态、巴图的伎俩皆在掌控之中,没有丝毫疏漏,才缓缓开口:“赌可以。不过赌注得改改。”
“哦?朱骁骑想怎么改?”巴图挑眉,语气带着不屑。
“我若输了,东娜的身契给你。”朱六七声音依旧平静,“你若输了,不用磕头。我要你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三遍:‘汉军旗的兵,也是好样的。’”
巴图脸色骤变。
这话听着轻巧,可在这满汉分明、旗籍森严的宁古塔,让他一个正身旗人,公开承认汉军旗的分量,比让他磕头认罪还难受。
可箭在弦上,周围这么多人看着,他根本退不得。
“好!赌了!”巴图咬牙应下,“咱们就请各位佐领大人做见证!”
消息很快传到观礼台。鄂尔奇皱了皱眉,看向身旁督考的章京,语气带着几分歉意:“年轻人气盛,让大人见笑了。”
这位章京姓李,是副都统衙门派来的,出身汉军旗,是个久经沙场的老行伍。
慢慢捋了捋山羊胡,眯眼望向朱六七那支队伍,缓缓道:“无妨。有点血性,总比一潭死水强。不过鄂大人,您手下这位朱骁骑,胆子不小。他那二十个人,老夫刚才扫了一眼,底子确实差得很。”
“让李大人费心了。”鄂尔奇嘴上客气,心里却把巴图和朱六七骂了个遍。
这时候闹这种事,分明是给他上眼药。可他并未制止,心底也藏着一丝好奇,想看看朱六七这半个月,到底把那群废物练成了什么样。
辰时一到,号角声划破长空。
督考的李章京站起身,展开手中黄册,声音洪亮如钟:“乾隆十八年,宁古塔左翼牛录,年终校射,开始!”
“第一项,步射!各佐领按序,每旗二十人出列!”
校场东侧,第一佐领的二十名披甲人齐步上前,在起射线后整齐站定。
监射官上前验弓,皆是标准八力弓;验箭,皆是锋利铁镞羽箭;验靶,五十步外红心清淅,毫无偏差。
“放!”令旗挥下,弓弦震颤声连成一片,二十支箭矢破空而去,大部分稳稳钉在靶上,仅有三四支脱靶,斜插进身后的雪地里。
监射官高声报靶:“中六箭者,十一人!中红心两箭以上者,七人!不合格者,三人!”
观礼台上,鄂尔奇面无表情——这成绩,中规中矩,不算好也不算差。
接下来是第二佐领、第三佐领……各旗成绩有好有差,最好的一旗,二十人里合格了十五个;最差的,也合格了八个。
不合格的披甲人当场被记名,有人脸色惨白,有人直接瘫软在地,满心都是徨恐。
轮到朱六七所部时,已近午时。
“左翼牛录,额外骁骑校朱六七所部,出列!”
二十个人迈着并不整齐的步子,走到起射线后。
他们手里的弓最旧,身上的号褂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