骚动。
白狍子也受惊般猛地抬起头,警剔地望向侧面。
就是现在!
它转头的动作让它的侧脸完全暴露,那只黑亮的眼睛正对着海兰察的方向!
“嘣!”
弓弦轻响,几乎被风声淹没。箭矢离弦,快得只剩一道模糊的黑线!
“噗!”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清淅无比的入肉声。
白狍子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哀鸣,整个身体猛地一僵,随即软软地侧倒在地。
箭矢精准无比地从它左眼射入,穿透颅脑,箭头带着一丝红白之物从右眼下方透出寸许!
一击毙命,最大限度地保全了头面部皮毛的完整!
“好!”德顺差点喊出声,又赶紧捂住嘴。
鹿群这才彻底炸开,惊惶地向四面八方逃窜。海兰察却已射出第二箭、第三箭!他的动作快得令人眼花缭乱,抽箭、搭弦、开弓、瞄准、发射,几乎一气呵成。
箭矢追着惊慌失措的狍子,专射脖颈、胸腹要害。
同时,他口中发出一声短促而奇特的呼哨。
洼地另一侧,事先被他布置下的两名索伦青年突然现身,他们手中抛出的是用坚韧皮绳和木棍制成的活套索!
套索在空中展开,准确地落在几只狍子的奔跑路在线,瞬间收紧,绊倒、套住了两只!
短短十几个呼吸间,鹿啸箭飞,雪沫落定。
除了那只被一箭毙命的白狍子,还有两只灰狍子被海兰察的箭射倒,另两只被索伦青年的套索捕获,正在雪地上挣扎。
一次出击,竟猎获五只狍子,其中还包括那只稀世罕见的白狍子!
德顺看得目定口呆,半晌才叹道:“海兰察兄弟,你这手箭法……真是神了!还有这索套的法子,绝了!”
海兰察脸上没什么得意之色,只是平静地走过去,先确认那只白狍子彻底死亡。
他拔出箭矢,小心地用雪擦拭掉上面的血迹和污物。然后才开始处理其他猎物,给被套住的狍子补刀,手法干净利落,尽量减少动物的痛苦。
接下来便是猎人的工作了。选了一处背风干燥的平地,升起一小堆篝火。海兰察亲自处理那只白狍子,手法格外细致。
开膛、放血、剥离内脏,刀刃紧贴着皮肉之间游走,一点点将整张皮子完整地剥下来,没有一处破损之处。
剥下的白狍皮摊在干净的雪地上,乳白色的毛皮在火光映照下流转着柔和的光泽,完美得令人惊叹。
另几只灰狍子则由德顺和索伦青年处理,剥皮、分割肉块。
新鲜的内脏和部分肉块被海兰察用随身带的盐简单揉搓,挂在背阴通风处,这是索伦人保存肉食的古老法子。
最肥嫩的几条狍子后腿肉被穿在削尖的硬木枝上,架在火上烤。油脂滴落,溅起“滋啦”的响声,混合着松木燃烧的清香和肉类炙烤的焦香,迅速弥漫开来。
没有复杂的调料,只有粗盐。
肉烤到外层金黄微焦,内里还带着些粉嫩的色泽时,海兰察将其取下,分割成块。
朱六七接过一块,入手滚烫,吹了吹气,咬下一口。
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鲜美滋味在口腔中爆开!
肉质细腻无比,几乎入口即化,没有丝毫野物常见的腥臊或粗韧感。
只有纯粹的肉香,混合着油脂的丰腴和火焰赋予的焦香,以及粗盐恰到好处勾出的咸鲜。
比他之前吃过的酸骚虎肉,又柴又腥的野猪肉,不知要美味多少倍!
“香!真他娘的香!”德顺吃得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赞叹,“还得是这傻狍子肉,嫩!比屯里过年分的瘦猪肉强多了!”
朱六七没说话,只是专注地吃着,感受着食物带来的最原始的满足和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