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有意无意纠正的结果,她说“主子如今身份不同了,该有吃相”。
正吃着,院外传来一阵刻意放轻、却又足够引人注意的脚步声。
“朱家大兄弟在家不?”一道带着三分媚、七分讨好的女声在篱笆外响起,“俺家昨儿包了酸菜饺子,给您送一碗尝尝!”
朱六七抬眼,通过糊着麻纸的窗户,隐约瞅见个穿着桃红棉袄的身影在院门外晃。
东娜脸色微变,起身要去开门,朱六七摆摆手:“你吃你的,我去。”
推开吱呀作响的院门,外头站着个三十出头的妇人。
鹅蛋脸,皮肤因常年劳作略显粗糙,但眉眼生得活络,嘴唇涂了点自制的胭脂花汁,在冬日灰扑扑的屯子里显得格外晃眼。
一身桃红棉袄虽半旧,却浆洗得干净,腰间系条墨绿布带,勒出不算纤细却颇有风韵的腰身。
来的是西邻的刘寡妇,屯子里都叫她“俏枝儿”。
男人前些年进山采参遇上黑瞎子,没回来,留下她和一个六岁的丫头。这女人泼辣能干,也……颇有些心思。
“哟,大兄弟真在家呢!”刘寡妇看见朱六七,眼睛一亮,手里端着个粗陶碗就往他跟前凑,“刚出锅的酸菜饺子,还热乎着!您尝尝,嫂子包的这饺子可是屯里出了名的好!”
她靠得极近,身上那股子少妇特有的韵味直往朱六七鼻子里钻。
说话时眼波流转,视线在朱六七刮干净的下巴和整齐的衣领上打了个转,笑意更深了。
“刘嫂子客气了。”朱六七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接过碗,“多谢。”
“客气啥呀!”刘寡妇顺势又往前蹭了半步,手指“不经意”地碰了碰朱六七的手背,“大兄弟如今可是咱屯子里的体面人了!俺听说您前些日子又升了实授骁骑校,还得了佐领大人重用?哎呀妈呀,真是年轻有为!往后咱这孤儿寡母的,可得靠您多照应着……”
她说话时胸脯微微起伏,桃红袄子的盘扣不知是没扣紧还是怎的,领口松垮垮的,露出一截冻得发红的脖颈和锁骨。
水汪汪的眼神,在朱六七脸上、身上来回扫。
朱六七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这意图太明显了。
一个寡妇,想在宁古塔这地方活下去、活得好些,攀附上个有实权的军官是最直接的路子。
尤其象他这种年轻、尚未娶亲、又明显在上升期的,简直是绝佳的猎物。
“都是为朝廷当差,谈不上照应。”朱六七语气平淡,接过陶碗“饺子我收下了,多谢嫂子。家里还有些事,就不留嫂子说话了。”
刘寡妇脸上笑意僵了僵,旋即又绽开更浓的笑:“成!您忙!俺家就在西边第三户,院门常年不闩……大兄弟要是夜里闷了,想找人唠唠嗑、喝口热水,随时来!俺家丫头睡得早,清净!”
这话已是赤裸裸的邀约了。
关外民风本就粗犷,寡妇再嫁、露水姻缘不算稀罕事,但说得这般直白露骨,还是让朱六七心头一阵颤悠。
他正要关门,屯子土路上载来德顺那标志性的大嗓门:“朱爷!朱爷在屋里不?德顺来给您请安了!”
德顺趿拉着破皮靴,晃悠着走过来,嘴里还叼着截枯草。
瞧见刘寡妇,他眼睛顿时一亮,枯草从嘴里掉下来:“哟!这不是俏枝儿吗?大早上就在朱爷门口杵着,送温暖来了?”
刘寡妇看见德顺,脸上那刻意摆出的媚态倒真了几分,眼风一飘,娇哼道:“德顺大哥这话说的,俺就是给朱家大兄弟送碗饺子。哪象您,三天两头往人家屋里钻,送的是啥‘温暖’,自个儿清楚!”
“嘿!你个小娘们儿!”德顺不怒反笑,凑上前,几乎贴到刘寡妇身上,“俺送啥了?送柴火!送力气!哪回没把你家那破院墙修得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