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给玉芬劈柴,省不少力气!”
他把自己那柄腰刀抽出来,跟短柄斧并排一比,笑得更欢了:“咱大清旗营发的这刀,真是废物!砍柴都嫌钝!玉芬她爹那把杀猪刀,都比这快十倍!这分明是糊弄咱们这些披甲人!”
那边朱六七忽然“恩”了一声,语气有点凝重。
德顺赶紧凑过去,探头一看,朱六七正从一个毛子怀里掏出一张油纸,小心翼翼展开,是一张手绘的草图。
上面歪歪扭扭画着地形,标着些奇奇怪怪的符号,看着就不简单。
德顺自然不认得俄语,但图还是能看懂的。
那些圈圈叉叉标的地方……有几个,他巡逻的时候见过,是索伦人的临时营地。
还有几个,分明是清军的小哨卡,旁边还用小字写了大概人数,看得清清楚楚。
“我的妈呀,”德顺头皮发麻,后背都冒冷汗,声音都变调了,“这帮毛子瘪犊子不是瞎逛,是来打探虚实的!咱大清的边防线,竟被他们摸得门儿清,跟自家后院一般!这若是真打起来,咱指定要吃大亏!”
朱六七把地图仔细叠好,收进怀里,眼神凝重。
他看了眼德顺,又看看围过来的其他人,沉声道:“这地方不能待了。乌林答,怎么走最安全?”
乌林答指了个方向,语气肯定:“那边,山脊背阴,有兽道,隐蔽得很,罗刹人找不到。”
队伍重新集结。
朱六七打头,乌林答和海兰察一左一右,护着队伍;乌恩扶着还有点发软的额尔赫,慢慢走;德顺背着缴获的枪和斧头,走在中间,时不时回头看看,心里还在后怕。
离开山谷前,德顺回头看了一眼。
雪地上血迹斑斑,散落着毛子的破帽子、空酒壶,一片狼借。
他心里那点劫后馀生的庆幸,慢慢沉下去,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玉芬啊,”德顺摸着怀里那包没舍得抽的烟丝,心里默念,“你德顺哥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回……怕是真要干些正经事了,不能再在旗营里混日子、当窝囊废了。”
他看向前面朱六七的背影,那小子走得稳当,受伤的骼膊垂着,却脊梁挺得笔直,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跟着这种人,悬乎是真悬乎,弄不好就得把命搭进去。
可好象……跟着他真能成点事儿?总比在佐领手下当缩头乌龟、混吃等死,让人瞧不起强。
“等着吧玉芬,”德顺把短柄斧别紧,昂起头,眼神里透着股子狠劲和期盼,“等俺跟着朱头儿混出个人样,定用八抬大轿回去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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