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兰察的警报不会错,定是有另一伙人,正急匆匆往这边赶。
看这动静,想来是被刚才的虎啸和爆炸声引过来的,只是不知是敌是友,心底难免多了几分警剔。
乌林答的身影很快藏进了乱石堆。
杂乱又沉重脚步声传来,听着人数不少,正从沟口往这边赶。
对方没藏着掖着,显然也是被刚才的虎啸和爆炸惊着了,急着过来瞧瞧究竟。
没一会儿,七八个人影出现在沟口窄处。
为首的汉子四十来岁,满脸风霜,左眼框陷着,只剩一道狰狞疤痕,右眼虽浑浊,却透着股狠劲,看着就不好惹。
这汉子穿了件打满补丁的棉袄,外罩一件破皮坎肩,手里提着柄缺了口的长刀。
他身后的人,有老有少,个个衣衫破烂、面黄肌瘦,手里的武器也是乱七八糟:猎叉、柴刀,还有些是削尖的木棍。一个个眼里又警剔又贪婪,还带着股亡命徒的狠劲,一看就是被逼到绝境的逃人。
独眼汉子一眼就看见了沟底血泊里的猛虎,还有守在旁边的朱六七。
他瞳孔猛地一缩,目光死死钉在朱六七身上那身皮短褂和粗牛皮腰带上,又扫了眼不远处乱石堆方向,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是索伦人!
他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忌惮,却瞬间强压下去,半分怯色都没露。
随即又快速扫了一圈四周,心里暗自掂量:索伦人箭法准、身手狠,比披甲人还难对付,这伙人能猎杀这么大的猛虎,绝非易与之辈。
可他是这伙逃人的领头,身后还跟着一群弟兄,总不能空手回去,硬拼不行,却也得试着讨点好处,既不能真惹恼索伦人,也不能在手下面前丢了脸面,语气软了没底气,硬了又怕引火烧身。
等他看见从侧面岩石后慢慢走出来、举着长弓冷冷对着他们的乌林答,还有从高处警戒位探出头、握着猎叉的海兰察和另一个索伦青年,脚步猛地顿住,却没退半步,反而微微挺直了腰板。
他愈发确定这伙人都是索伦猎手,心底的忌惮又重了几分,原本嚣张的气焰也敛了敛。
身后弟兄们都看着,这虎肉是活命的指望,只能硬着头皮试探,先礼后兵,绝不能先动手吃亏。
双方隔着三十多步,谁也没说话,就那么对峙着。山沟里的空气沉得象冻住了,喘口气都觉得费劲。
独眼汉子身后一个干瘦青年忍不住低喊:“虎!是老虎!这么大一只,俺的娘哎……”
“闭嘴!”独眼低喝一声,狠狠瞪了那干瘦青年一眼,既压下手下的慌乱,也借着这声低喝给自己壮胆撑体面。
随后他目光落回朱六七身上,扯了扯嘴角,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样,声音沙哑,语气硬中带软,既有悍劲也有试探:“小兄弟,好能耐啊!这大虫,真是你们猎的?”
“是。”朱六七缓缓站起身,语气不卑不亢,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独眼握刀的左手。
那只手的小指缺了一截,透着几分悍匪气。
他心底暗自庆幸,多亏了提前换好衣服,过来的这群逃人,见了披甲人服饰,必然会红了眼拼命,到时候就算有乌林答的神箭,也难免陷入苦战。
“运气倒是不赖!”独眼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睛死死黏在虎皮上,贪婪藏都藏不住,语气却刻意收了张扬,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这畜生,害苦了附近不少乡亲,我们追了它两天,没成想,倒让你们哥几个捡了个便宜!”
乌林答冷哼一声,弓弦微微一拉,发出“铮”的轻响,眼神冷冽地盯着独眼一伙,明晃晃透着警告。
海兰察在上方喊道:“追了两天?扯啥淡哩!我们一路进来,半点儿你们的踪印都没见着,别在这儿耍无赖。”
独眼脸色没变,慢悠悠道:“山这么大,岔路又多,没碰上也没啥稀奇。”他话锋微微一硬,却始终带着试探的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