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子的手止不住地抖,袖管里那团裹着破布与树枝的东西,让他胆战心惊。
原来,不知何时,纳钦已然站在瘦子身侧了。
讷钦那双锐利的眼睛,早已死死钉在他脸上,连呼吸都带着冰碴子。
“手里藏的什么?”讷钦的声音不高,却象寒刀刮过冻土,字字扎心。
“没、没什么……”瘦子腿一软,脚跟深深陷进积雪,下意识想后退,却被讷钦的目光逼得动弹不得。
疤脸也凑了过来,三角眼滴溜溜乱转,眼神里满是狐疑,死死盯着瘦子鼓胀的袖口。
讷钦二话不说,一步踏前,大手猛地揪住瘦子的前襟,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的骨头捏碎,另一只手直接探进他的袖口。
瘦子像被掐住脖子的鸡,浑身僵硬,连挣扎都不敢有半分。
“哗啦——”
染血的布团裹挟着几根枯枝,重重掉在洁白的雪地上,格外刺眼。
讷钦松开手,瘦子跟跄着站稳,他弯腰捡起布团,只匆匆瞥了一眼,眼底的疑惑瞬间化作冰寒。
布上的血迹虽已发黑,却未完全板结,分明是半日内的新鲜人血。
那几根树枝粗糙断裂,哪是什么珍贵的飞龙翎羽?
再抬头时,讷钦脸上没了半点情绪,只剩一片冷硬,周身寒气逼人。
“调虎离山。”四个字从他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刺骨的杀意。
瘦子和疤脸还愣在原地,没反应过来这短短四个字里的深意。
“那蛮子就在附近。”讷钦猛地转身,目光扫过西面茂密的密林,“流了这么多血,跑不远。”他抬脚,狠狠踢了踢雪地上那行深浅均匀的靴印,“披甲人的靴子,还有那死结绳头,是屯里的杂碎,在接应他!”
他猛地回身,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瘦子脸上,“啪”的一声,在寂静的雪林里格外刺耳。
“废物!差点让两个杂种给耍了!”
瘦子被打得跟跄着后退两步,半张脸瞬间肿起,嘴角渗出血丝,却连哼都不敢哼一声,只能低着头,浑身发抖。
“西边!”讷钦猛地从背上摘下弓,指尖一勾,箭已搭弦上膛,弓身拉成满月。
“追上了,两个都剁了喂狼!再敢废话,爷先拿你祭刀!”
三人眼神凶狠,脚步急促,朝着土窖的方向疾扑而去,积雪在他们脚下飞溅,留下一串杂乱的脚印。
土窖里,海兰察的喘息声越来越重,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痛苦。
朱六七连拖带拽地将他扶起,刚挪到窖口,三道黑影已窜出,瞬间封死了所有去路。
来正是疾驰而来的讷钦三人。
“哟,朱家小畜生,”讷钦的冷笑顺着风雪飘来。
“爷当你有多大能耐,原来就是躲在这耗子洞?”
瘦子早已拉满了弓,锋利的箭镞直指朱六七的眉心,只要他指尖一松,朱六七便会当场殒命。
疤脸的腰刀也已出鞘,刀锋在雪光的映照下泛着冷光,杀气腾腾。
土窖口宽不过三尺,前无退路,后有坚实的土壁,进退两难,已是必死之局。
朱六七将海兰察往自己身后死死护了护,自己横刀在前,刀刃微微抬起。
那是一把祖传的腰刀,刃口早已磨钝,握柄上缠的破布,也早已被汗水浸得发黑发臭,却此刻成了他们唯一的依仗。
“为了个流放的破烂货,”讷钦往前踱了一步,靴底碾过积雪,“咯吱咯吱”的声响,格外刺耳。
“也敢跟爷叫板?十八两银子买回去,睡出滋味了?”
疤脸往地上啐了口唾沫,脸上露出淫邪的坏笑,接话道:“那京里来的娘们,细皮嫩肉的,指不定被多少差爷骑过。讷爷,等剁了这小杂种,咱们就去他屋里,也尝尝官家小姐的滋味,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