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师父是谁”,燕知予也没接这话。
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藏经阁的僧人把一只长条木匣送了进来。
木匣是旧的,表面的漆已经斑驳,但封条完好——三层纸封,每一层上都有不同的签章:最外层是藏经阁主事的章,中间是达摩院的章,最内层的章已经模糊了,但隐约能辨认出一个“宁”字的偏旁。
那半个“宁”字让前排几个人的眼神微微变了。
但没人说话。
慧觉站起来,亲手接过木匣,放在长案正中。
“柳三先生。”他说,“请验封。”
柳三走过来。
他从腰间掏出一只小皮包,打开,里面整齐地排着各种工具:放大用的水晶片、薄刃小刀、镊子、一小瓶清水、几张极薄的棉纸。
他先看封条。
三层封条依次检查,每一层都对着光看了正反两面,又用水晶片放大看了签章的边缘。
“最外层封条,纸质与少林藏经阁常用的封条纸一致——毛边,竹纤维,无漂白。
“中层封条,达摩院章。
印油偏暗——比外层的旧。
说明这一层是更早封的,外层是后来加的。
正常。
藏经阁对重要典籍会分期加封。”
“内层封条——”他的动作停了。
水晶片举在眼前,对着那半个模糊的“宁”字偏旁看了好一会儿。
“这一层的签章不是盖的。”他说,“是写的。
有人直接用朱墨在封条上写了字,然后封条纸吸了朱墨,边缘洇开了,所以才显得模糊。
写的字——只能辨认出一半。”
他放下水晶片,看向慧觉。
“方丈,内层封条的签章,少林有没有对应的登记记录?”
慧觉看向送匣来的藏经阁僧人。
那僧人从怀里掏出一本薄册,翻了几页,找到一行,念道:“圆通三十一年秋,收宁氏捐赠棋谱一函,内含残页若干。
捐赠人亲笔落款于封条,字迹留存以为凭。”
“捐赠人的名字呢?”柳三问。
僧人又翻了一页。
“登记册上写的是:“宁氏,讳不详,以棋会友,留谱少林。””
“讳不详?”柳三重复了一遍。
“是。”僧人说,“当年经手此事的是已故的慧真长老。
慧真长老的批注是:“捐赠人言明不留全名,只以宁氏称之,余尊其意。””
厅里又安静了。
这个“宁氏”——三十年前捐棋谱给少林、不留全名、只在封条上亲笔写了半个字的人——像一个影子,站在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但谁也看不清的地方。
燕知予的手指在袖中捏了一下那封旧信的边角。
她知道这封信早晚要拆。
但不是现在。
现在是验证据的时间。
“封条验完了。”柳三把工具收好,退后一步。
可以开了。”
慧觉看向燕知予。
燕知予上前一步,对厅中说:“请在场各派正使确认:同意当众开封。”
“同意。”清虚第一个说。
然后是一连串的“同意”——有的声音大、有的声音小、有的只是点头。
陆正使最后一个点的头,动作不大,像在省力气。
但他终究点了。
燕知予从宋执事手中接过一把薄刃小刀——不是柳三的,是她自已带的,刀刃比指甲还薄,专门用来裁纸。
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沿着最外层封条的边缘,一刀一刀地割开。
封条断裂时发出轻微的纸裂声,像很远的地方有人在撕信。
三层封条依次割开。
每割一层,柳三都凑近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