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烈坐在战车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燕镇海,手里抓着一只刚烤熟的羊腿,撕咬得满嘴流油。
“规矩?”
他吐出一块骨头,那骨头带着劲风,啪的一声砸在燕家大门的门匾上,砸出一个白印。
“在我苍狼部的铁蹄下,只有活人和死人,没有规矩。”
拓跋烈狂妄大笑,声音如雷,“燕堡主,我也懒得跟你废话。大汗有令,借道向南。你把路让开,再送上一千石粮食,五百个女人,咱们就是朋友。否则”
他猛地拔出插在羊腿上的匕首,往车辕上一钉。
“今晚,我就用你这高天堡的火,来烤我的羊肉!”
燕家众将大怒,纷纷按刀。燕北风更是气得眼珠子通红,就要冲下去砍人。
就在这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门内飘了出来。
“啧,好大的口气。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宁远背着手,慢悠悠地从人群后走了出来。他穿了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看着像个落魄秀才,跟这剑拔弩张的场面格格不入。
拓跋烈停下咀嚼,眯起眼打量着这个瘦弱的年轻人。
“你是哪根葱?”
“我是这里的账房。”宁远信口胡诌,“刚才听将军说要借道,还要粮食女人。这账我得算算。”
他走到台阶边缘,看着下方的拓跋烈,伸出一根手指。
“路,可以借。但过路费得给。
“粮食,没有。我们自已还不够吃。”
“至于女人”
宁远笑了,笑得人畜无害。
“我家里有只母老虎,脾气不太好。将军要是喜欢,尽管带走,我还要倒贴你二两银子。就怕将军这身板,扛不住她一顿揍。”
人群后方,刚刚赶到的苏青烟脚下一滑,差点没站稳。她狠狠地瞪了宁远一眼,这家伙,指桑骂槐的本事倒是见长。
拓跋烈被这番话弄得一愣,随即勃然大怒。
“找死!”
他手腕一抖,那柄钉在车辕上的匕首化作一道寒光,直奔宁远面门而来。这一刀势大力沉,若是扎实了,脑袋都得开花。
宁远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就在匕首即将刺中他鼻尖的瞬间,一只修长的手突然伸出,两根手指稳稳地夹住了刀刃。
燕北风站在宁远身侧,手臂青筋暴起,冷冷地看着拓跋烈。
“这就是你们苍狼部的做客之道?”
“咔嚓。”
燕北风手指发力,精钢打造的匕首竟被他硬生生折断。
宁远拍了拍燕北风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他捡起地上的断刃,在手里抛了抛,看着拓跋烈,语气依旧平淡。
“将军,火气别这么大。买卖不成仁义在。既然来了,不如进来喝杯酒?咱们边喝边聊。说不定喝高兴了,这路,我就借给你了呢?”
议事厅被临时改成了宴会场。
说是宴会,其实更像是摆擂台。左边坐着燕家的一众管事和好手,个个正襟危坐,手按兵刃;右边是拓跋烈带来的十几个亲卫,大马金刀地踞坐着,用匕首割着桌上的整鸡整鸭,吃相野蛮,骨头渣子吐了一地。
中间的主位上,燕镇海面沉如水。苏青烟坐在侧席,戴着面纱,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眸子,静静地观察着局势。
宁远没坐主桌,而是搬了个小马扎,挤在燕北风旁边。
“这酒不错,三十年的女儿红。”宁远给自已倒了一杯,放在鼻尖闻了闻,“可惜,给这帮蛮子喝,那是牛嚼牡丹。”
燕北风没心情品酒,他死死盯着对面的拓跋烈,低声道:“这孙子一直在看苏姑娘,那眼神,我想把他眼珠子挖出来。”
拓跋烈确实在看苏青烟。虽然隔着面纱,但那种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