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这次带着扶苏来,就是打算问问有没有什么法子能改变扶苏现在的状况。
这三天他在咸阳宫里翻来覆去睡不着,一想到纪录片里扶苏被一道假圣旨逼得自杀的画面,心里就像被刀子剜。
他的长子,他寄予厚望的继承人,就那么轻易地放弃了自己的生命,连反抗都没有试一下。
说到底,就是性子太软了,太信那些儒家的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的鬼话。
自从嬴政回去后,这三天的时间无时无刻不在想办法给扶苏做思想工作。
他找扶苏谈了七八次,从治国之道谈到帝王之术,从大秦的基业谈到天下的兴亡,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他把方云给他的平板拿给扶苏看,让他看了秦朝灭亡的那一段,扶苏看完后沉默了很久,眼眶发红,但最后说出来的话还是。
“父皇,儿臣觉得分封制也有其道理。”
嬴政当场差点没背过气去。
三天的时间过去了,扶苏的脑子里还是老一套的儒家思想,老是想着分封天下。
在他看来,周朝以分封制延续了八百年,秦朝以郡县制二世而亡,这不正好说明分封制的优越性吗?
他小心翼翼地跟嬴政提过几次,每次都被嬴政骂得狗血淋头,但他依然固执地认为自己的想法没错。
他尊敬阿父,但并不害怕阿父,这是嬴政对他又爱又恨的地方。
嬴政拍了一下他的后背,把他从失神中拍了回来。
扶苏整个人猛地一激灵,像是从梦里被拽回了现实。
他回过神来,目光重新聚焦在方云身上,然后连忙整了整衣冠,对着方云躬身一礼。
“扶苏拜见上仙。”
方云看着扶苏,感觉比自己还大啊。
扶苏今年应该二十七八岁,胡子修剪得整整齐齐,面容端正,眉宇间带着几分书卷气,穿一身月白色的深衣,整个人看起来温润如玉。
可惜,他生在帝王家。
“别叫上仙了,跟你阿父一样叫声方先生就行了。”
“方先生。”
扶苏从善如流,直起身来,目光在方云脸上停留了一瞬。
这就是阿父和阴嫚口中的仙人?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出头,穿着奇怪的衣裳,说话随随便便,完全没有仙风道骨的样子。
但他不敢怠慢,能让阿父如此敬重的人,绝对不会是普通人。
方云点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然后带着几人回到客厅。
狗蛋已经从后院的水塘里爬上来了,浑身湿漉漉的,正拿着毛巾擦头发。
冬雪和秋香端来了茶水。
嬴政端起茶喝了一口,微微点头,放下茶杯,目光不自觉地在客厅里扫了一圈。
然后他又看到坐在一边的扶苏,嬴政看着这个儿子,不自觉的叹了一口气。
方云坐在另一边,翘著二郎腿,端起自己的可乐喝了一口,开口问道。
“朝堂那边都处理好了?”
“处理好了,赵高杀了,夷三族,寡人亲自监斩。胡亥贬为庶人,送去守皇陵了,这辈子别想回咸阳。李斯寡人打算先留着。”
赵高是第一个被处决的,就在嬴政回去当天,连审都没审,直接拖到菜市口砍了头,三族也一并抄没。
胡亥被扒了皇子衣裳,换上庶民的粗布衣服,被人押著往骊山去了,一路上哭得死去活来,但嬴政连看都没去看他一眼。
至于李斯,嬴政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杀。
听到李斯还在,方云或许猜到了什么。
李斯是秦朝的丞相,能力是有目共睹的,秦始皇统一六国后的许多政策都是出自李斯之手。
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李斯功不可没。
他虽然参与了沙丘之谋,但那是在秦始皇死后,是在以为秦始皇不会复生的前提下犯的错。
现在嬴政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