扩散开去，穿过墙壁，穿过街巷，穿过整座长安城。
这一刻，长安城中的每一个人都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悸。
方云的神识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一寸一寸地扫过每一间住屋、每一条巷子、每一个角落。
许久，方云睁开眼。
他的眼中闪过一道寒光，嘴唇微启，吐出三个字：“春满楼。”
程咬金听到这话，不知道什么意思，李世民已经反应过来了。
“您是说秋香姑娘在春满楼？知节，快去找侯君集，一起去！”
程咬金也反应了过来，连忙掉头就走。
而此刻，春满楼三楼一间客房之中。
房间不大，陈设俗艳，粉色的纱帐低垂，空气中弥漫着廉价的脂粉味和酒气。
桌上摆着几碟凉菜和一只空了的酒壶，烛台上的蜡烛已经燃了大半，烛泪堆成了小山。
秋香此刻被绑在床上昏迷不醒，双手被麻绳反绑在身后，双脚也被捆住，嘴里塞著一块汗巾。
她的发髻散乱，衣裙还算完整，显然歹人还没来得及下手。
旁边站着一个猥琐的男人，三十来岁，穿着一件石青色的锦袍，身材瘦削，尖嘴猴腮，一双三角眼里满是淫邪之光。
他手里捏著一把折扇，扇面上画著春宫图，正摇头晃脑地打量着床上的秋香，嘴里还哼著不成调的小曲。
此人是一个依附于王家的小家族公子，名叫张烨。
王家是太原王氏的分支，在朝中有人为官，在地方势力盘根错节，张烨的家族世代依附王家，靠着这层关系在长安城混得风生水起。
张烨本人不学无术，却仗着家族和王家的势力，平时就做一些欺男霸女的勾当，又仗着王家撑腰，胆子越来越大。
强占民女、霸占田产、敲诈勒索，这些事他没少干，可每次都能用银子摆平，或者搬出王家的名头压人，久而久之便觉得长安城里没有他摆不平的事。
他前段时间一直在别处，这两天才来到长安，也听说了渭水之盟仙人降世的传言。
街头巷尾都在议论，说有个仙人从天而降，一招灭了二十万突厥大军。
不过对此他只是不屑一顾。
装神棍这种事情他经常派人去干，骗骗老百姓还差不多。
在他看来，什么仙人降世，八成是哪个江湖术士编出来的谎话，至于那二十万突厥大军？
突厥人被大唐的威势吓跑了还差不多，哪来什么仙人？他嗤之以鼻，压根没当回事。
今天下午，他在街上闲逛，恰好看到秋香独自一人从布庄出来，手里抱着几匹新买的布料。
秋香虽然穿着侍女衣裙，但容貌出众，身段窈窕，张烨一眼就看中了。
他让手下人跟着秋香，趁她走到一条僻静巷子时，用沾了迷药的帕子捂住她的口鼻，将人掳到了春满楼。
他打算在这里“享用”完了，再把人丢回去，反正这种事他干过无数次，从没出过岔子。
而他此时正打算上前，搓著双手，嘴角挂著恶心的笑容，刚要伸手去解秋香的衣领。
突然，一个下人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脸色煞白，上气不接下气：“公子，不好了，外面好多金吾卫，把咱们这里围起来了！楼前楼后全是人，连后门都被堵了！”
张烨一听，心里咯噔一下。
金吾卫？那可不是京兆府的衙役，那是皇帝的人！
他缩回手，转过身来，瞪着那个下人，压低声音问：“你看清楚了？真是金吾卫？不是巡城的武侯？”
“千真万确！小的看得真真切切，领头的那个黑脸将军，腰上挂著金鱼袋，骑着高头大马，身后跟着几百号人，甲胄鲜明，刀枪如林，已经把整条街都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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