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作响。
走了大概十分钟，在一个小巷口，他看到一个地摊。
那是块深蓝色的粗布铺在地上，上面整整齐齐摆着毛线钩的花。大多是玫瑰，有红色的、粉色的、白色的，还有几朵蓝色的，大小不一。最大的有碗口那么大，最小的只有纽扣大小。
摊主是个看起来二十岁左右的姑娘，戴着黑框眼镜，扎着马尾，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她正低着头，手里拿着钩针和毛线，专注地钩织著什么。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自言自语，但声音很小，听不清在说什么。
陆沉本来已经走过去了，但鬼使神差地，他又退了回来，停在摊前。
那姑娘似乎没注意到有人，还在低头钩织，嘴里继续嘀咕著。陆沉离得近了，才听清她说的什么：
“要不要买花手钩的永不凋谢十五到五十这个大的五十三天钩的要不要买花”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与其说是吆喝，不如说是自言自语。她全程低着头，根本没看路人，完全是一副“我就随便摆摆，你们爱买不买”的样子。
陆沉忍不住笑了。这姑娘，一看就是那种极度内向的“i人”，摆摊纯属硬著头皮上。
他蹲下身，拿起那朵最大的红色玫瑰。针脚很细密，花瓣的弧度自然，花茎上还用深色线钩出了刺的纹理，很精致。
“这朵多少钱？”他问。
姑娘吓了一跳，手里的钩针差点掉地上。她抬起头，看到陆沉，脸“唰”地红了，赶紧推了推眼镜，小声说：“五、五十这个用的是好线，我钩了三天”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
陆沉又看了看其他几朵，粉色的温柔，白色的清新，蓝色的特别。他拿起那朵最大的红色玫瑰，从钱包里掏出一百块钱：“就这朵吧，不用找了。”
“啊？不、不用找？”姑娘愣住了，连连摆手，“不行不行，说好五十就五十，我、我有散钱”
“不用了。”陆沉把钱放在摊布上，站起身，“你手很巧，花钩得很漂亮。继续努力。”
说完，他拿着花走了。
姑娘拿着那张一百块钱，看着陆沉的背影，愣了好一会儿。她推了推眼镜，又仔细看了看，突然小声“啊”了一声：“那个人好像是陆书记？”
但陆沉已经走远了。
下午三点五十，陆沉回到家。他一手拿着公文包，一手拿着那朵巨大的毛线玫瑰。走到门口，他想了想，把玫瑰叼在嘴里，然后掏钥匙开门。
门开了，屋里飘出火锅的香味。
白露正从厨房端出一盘切好的蔬菜，看到门口的陆沉，愣住了。
陆沉站在门口，嘴里叼著一朵碗口大的红色毛线玫瑰，表情很正经——如果不看那朵花的话。
“噗——”白露没忍住，笑出了声。她把菜放在餐桌上，走过来，从陆沉嘴里拿下那朵花：“你干嘛呢？演杂技？”
陆沉走进来，关上门，笑了：“赔罪的。路上一个小姑娘卖的，她自己钩的。她说这叫‘永不凋谢的爱’。”
白露拿着花，仔细看了看。针脚细密，花瓣柔软，颜色鲜红，确实很精致。她眼睛亮了亮，但嘴上却说：“哦，拿朵假花就想打发我？我那一桌菜白准备了？”
“真花会谢，假花能一直放著。”陆沉脱下外套，“再说了，这可是人家小姑娘钩了三天的，手都钩疼了。”
白露又仔细看了看花，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来。她把花小心地放在茶几上，转身往厨房走：“算你会来事。洗手，准备吃饭。锅底我都烧开了。”
“好嘞。”陆沉笑着去洗手。
餐厅的餐桌上，电磁炉上红汤翻滚，白汤鲜美。周围摆满了菜：羊肉卷、肥牛卷、毛肚、黄喉、虾滑、各种丸子、豆腐、蔬菜、粉丝琳琅满目，确实是四人份的量。
“这么多？”陆沉惊讶。
“可不是，四人套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