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坐着一对小情侣，头靠着头在看同一部手机，不时发出低低的笑声。角落里有位戴眼镜的年轻人在敲电脑，表情严肃，像是在赶什么重要的工作。
蜂蜜柚子茶很快端上来了。透明的玻璃杯里，淡黄色的茶汤中漂浮着细碎的柚子果肉，热气袅袅升起，带着清新的果香。
陆沉喝了一口，温度刚好，甜度也刚好。他舒服地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感觉一天的疲惫慢慢散去。
喝完茶，陆沉准备离开。走到吧台结账时，又回头看了眼那架钢琴。
周老板正在擦杯子，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正好对上陆沉的目光。他笑了笑，朝钢琴的方向做了个“请”的手势，眼神里带着鼓励。
陆沉默了一下。
他想起上一次弹钢琴是什么时候？大学？还是刚工作那会儿？记不清了。家里没有琴，工作后忙，这项少年时代的爱好就这么搁置了。
“试试？”周老板轻声说，“反正现在没人弹，闲着也是闲着。”
陆沉看了眼店里——那对小情侣还在看手机，年轻人还在敲电脑，没人注意到这边。
他转身，走了回去。
在琴凳上坐下，琴凳的高度刚好。他掀开琴盖，露出完整的琴键。手指悬在琴键上方，停顿了几秒。
然后，落下。
第一个音符响起时，清脆，干净，像一滴水落入平静的湖面，漾开一圈圈涟漪。
陆沉弹的是一首很老的曲子——《月亮代表我的心》。旋律简单，温柔，带着时光的痕迹。他弹得不算快，每一个音符都清晰，每一个过渡都自然。
他的手指在琴键上移动，动作不算特别娴熟——有些地方的指法明显生疏了，偶尔会停顿一下，但很快又能接上。可正因为这种不完美，反而显得真实，动人。
琴声在安静的咖啡馆里流淌，像月光，像流水，温柔地包裹着每一个人。
那对看手机的小情侣停了下来，女生靠在男生肩头，静静听着。
敲电脑的年轻人摘下耳机，揉了揉发酸的脖子，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周老板放下手里的杯子，靠在吧台边，脸上露出惊讶又欣慰的笑容。他没想到，陆书记真的会弹，而且弹得很有味道。不是炫技，不是表演，就是很纯粹地，弹一首喜欢的曲子。
陆沉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闭上眼睛，手指凭著记忆在琴键上游走。那些尘封多年的琴谱，那些少年时一遍遍练习的旋律，在这一刻重新苏醒。
一曲终了，最后一个音符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陆沉放下手，轻轻合上琴盖。店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响起零星的掌声。
“弹得真好！”周老板第一个开口，真诚地赞叹。
“献丑了，”陆沉站起身，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很久没碰了，手生得很。”
“您太谦虚了，”周老板走过来，“这水平，可不止是会弹。”
那对小情侣也凑了过来，女生眼睛亮晶晶的：“您弹得真好听！我都听入迷了！”
“谢谢。”陆沉微笑点头。
敲电脑的年轻人也站起来，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那个您是陆书记吧？我在新闻里见过您。”
陆沉坦然承认：“是我。”
“您还会弹钢琴啊？”年轻人很惊讶。
“年轻时候学过一点，很久没练了。”陆沉说著，走到吧台扫码付了茶钱。
“这杯我请！”周老板赶紧说。
“那怎么行，”陆沉笑着付了款，“开门做生意，该收的钱要收。下次我再来，您给我打折就行。”
“一定一定！”
陆沉推门离开，门上的风铃又“叮铃”响了一声。
他走后，店里才“活”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