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六点半,陆沉难得准时下班。
“陆书记,车在门口等著了。”李秘书提着公文包跟在他身后,表情有点疲惫——连着加了几天班,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陆沉看了眼李秘书眼底的黑眼圈,摆摆手:“今天不坐车了,我自己走回去。你也早点下班,周末好好休息。”
“那您”李秘书犹豫,“还是我送您吧,这段路也不算近。”
“不用,走走路挺好,”陆沉活动了下僵硬的脖子,“在办公室坐了一天,骨头都生锈了。你赶紧回家,陪陪老婆孩子。”
李秘书还想说什么,陆沉已经迈步往外走了,边走边回头说:“对了,周一要是让我看到你黑眼圈还没消,我就给你放三天假,强制休息。”
“是”李秘书哭笑不得,心里却暖暖的。
陆沉独自走出市委大院,沿着人行道慢慢往家走。夕阳正好,把天空染成渐变的橘红色,晚风带着夏末的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
他喜欢这样走路回家。从市委到家,步行大概四十分钟,正好当锻炼。路上能看到这座城市最真实的样子——下班匆匆的行人,路边摆摊的小贩,牵着狗遛弯的大爷,还有那些亮着温暖灯光的小店。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路过清风街。这条街不算繁华,但很有生活气息。两边的梧桐树长得茂盛,枝叶在头顶交织,形成一条天然的绿色长廊。
街上有家叫“时光小筑”的咖啡馆,陆沉是常客,和白露重逢约会的第一天来的也是这里。倒不是他多爱喝咖啡——其实他晚上一般不喝咖啡,怕失眠——而是喜欢这家店的氛围。老板姓周,是个温和的中年人,话不多,但做的饮品很好喝,店里总是放著轻柔的音乐,让人能静下心来。
今天走到咖啡馆门口时,陆沉脚步顿了顿。
店门口原本放绿植的角落里,多了一架黑色的立式钢琴。
钢琴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漆面在店里暖黄的灯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琴凳的皮面有细小的裂纹,但整体保养得很好,一尘不染。
陆沉在门口站了几秒,推门走了进去。
“叮铃——”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欢迎光临——”吧台后正在擦杯子的周老板抬起头,看到陆沉,笑了,“陆书记,今天下班挺早啊。”
“周老板,”陆沉微笑着点头,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那架钢琴,“店里添新摆设了?”
“嗨,别提了,”周老板放下杯子,走过来,一边在围裙上擦手一边说,“我女儿学钢琴,学了三年了。她爷爷奶奶疼孙女,非得给买架新的三角钢琴,说立式钢琴配不上他们孙女的艺术天赋。”
他摇摇头,表情无奈又好笑:“旧的这架就没地方放了。扔了吧,舍不得,好歹陪了孩子三年。卖了吧,也卖不了几个钱。我就说搬到店里来,给客人随便弹弹,也算物尽其用。”
陆沉走到钢琴旁。琴盖是开着的,露出黑白分明的琴键。他伸出手,手指轻轻拂过琴键。触感冰凉光滑,音键整齐,保养得确实不错。
“谁都能弹?”他问。
“谁都能弹,”周老板笑道,“放这儿三天了,还没人开张呢。第一天有个小姑娘弹了段《小星星》,第二天有个大爷来试了试手,弹了半首《东方红》就放弃了。您是今天第三位‘顾客’。”
陆沉被这说法逗笑了。他在靠窗的老位置坐下——这是他常坐的位置,安静,能看到街景,又不会太显眼。
“老规矩?”周老板问。
“今天不喝咖啡了,”陆沉看了眼时间,“晚上喝咖啡睡不着。有没有什么不含咖啡因的?”
“那我给您做杯蜂蜜柚子茶?自己熬的柚子酱,不甜不腻,助眠。”
“行,就来这个。”
周老板去忙活了。陆沉拿出手机,处理了几条工作消息。店里客人不多,很安静。靠窗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