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省城某高档别墅区。
吕方端著茶杯的手在微微发抖,茶水洒出来几滴,烫得他“嘶”了一声。但他顾不上疼,压低声音对对面的杨金水说:“老杨,你说沈一石这次,不会真栽了吧?”
杨金水靠在藤椅上,翘著二郎腿,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栽?他能栽哪儿去?老吕啊,你就是太紧张。沈一石上面有人,省里有人,甚至京城都有人。不然你以为他凭什么在江城横著走那么多年?”
“可是我听说”吕方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陆沉那小子,好像拿到了省委的许可。今天上午,华荣厂子都被围了。”
“围了就围了呗,”杨金水摆摆手,不以为意,“做做样子而已。沈一石是什么人?他能没后手?我跟你打个赌,不出三天,他肯定能出来。到时候,该干嘛干嘛,该排的污水继续排,该收的钱一分不少。”
吕方将信将疑:“真的?”
“当然是真的,”杨金水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说,“我跟沈一石认识多少年了?这人精得很。他每次送礼,都说‘上面已经打过招呼了’‘领导很关心’。你想想,要是上面没人,他敢这么嚣张?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排污?敢在市委门口堵举报人?”
吕方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他和沈一石打交道多年,每次沈一石来“上供”,都说得有鼻子有眼的——“王副书记让我给您带个好”“李部长很关心咱们环保工作”。时间长了,他也信了,觉得沈一石背后真有通天的大人物。
“那咱们”吕方还是有些担心。
“咱们怕什么?”杨金水笑了,“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沈一石要是倒了,他上面的人能坐视不管?那些人能看着自己栽培了二十年的摇钱树就这么没了?放心,稳得很。”
话音刚落,院门被敲响了。
“谁啊?”吕方不耐烦地问。他特意交代过保姆,下午不见客。
“吕厅长,我们是省纪委的,有些事需要向您了解。”门外传来一个平静的声音。
“哐当——”
吕方手里的茶杯又掉了。这次整杯茶都洒在了裤子上,烫得他“嗷”一声跳起来,但马上又腿一软,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杨金水也“腾”地站起来,脸色瞬间白了。刚才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肉眼可见的惊慌。
门开了。七八个人走进来,为首的正是省纪委副书记陈建国。
“吕方同志,杨金水同志,”陈建国亮出证件和文件,“根据群众举报和初步核实,你们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现在依法对你们采取留置措施,请配合。”
“我、我”吕方想说话,但舌头打结,试了几次都没成功。他想站起来,但腿软得像面条,要不是两个纪委工作人员一边一个架着他,他能直接瘫在地上。
杨金水更惨。他刚才翘著二郎腿装逼,现在想站起来,结果腿一软,直接跪地上了。没错,是真跪了,“扑通”一声,膝盖砸在青石板上,听着都疼。但他顾不上疼,只是抬头看着陈建国,嘴唇哆嗦著:“陈、陈书记这、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我一直遵纪守法”
“是不是误会,调查了就知道。”陈建国面无表情,“带走。”
吕方和杨金水被架出院子。吕方是被拖出去的——他腿软得根本走不了路。杨金水好点,能勉强走,但也是一步三晃,得两个人架著。
临上车前,吕方突然想起什么,挣扎着回头,用尽最后一点力气问:“陈、陈书记沈、沈一石他上面的人没、没说话吗?”
陈建国看了他一眼,眼神古怪:“他上面的人?谁?”
“就、就省里的京城的”吕方语无伦次。
陈建国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说:“吕方同志,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沈一石所谓的‘上面有人’,完全是他自己编的。他送礼时说的那些‘领导’,有的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