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上午九点，江城市规划展览馆三楼会议室。
长条形的会议桌两旁坐满了人。一边是市委市政府相关部门的负责人——发改、规划、财政、住建、国土、商务、文化，以及东风里项目指挥部的主要成员。另一边是今天的主角：七家通过初审，进入最终竞标环节的企业代表。
会议室里的气氛，凝重中透著压抑不住的紧张。
会议桌中央，一字排开七个文件箱。不，用“文件箱”来形容可能还不够准确——那是七个特制的、带滚轮的铝合金行李箱。每个箱子都很大，目测至少能装下二十公斤的东西。此刻，它们静静地立在那里，在灯光下反射著冷硬的金属光泽，像七个沉默的巨兽。
陆沉坐在主位，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七个箱子，又扫过在座的各位企业代表。每个人面前都摆著名牌：华润置地、万科集团、龙湖地产、万达商管、凯德集团、太古地产、新世界发展。
全是行业巨头。
“各位代表，早上好，”陆沉开口，声音沉稳有力，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清晰可辨，“首先，我代表江城市委市政府，感谢各位对东风里项目的重视和投入。今天，我们将在这里，共同决定这片土地的明天。”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全场：“东风里，对江城有着特殊的意义。它不只是三十亩地，它是这座城市记忆的一部分，也是未来的一个缩影。我们要的，不是简单的商业开发，是能承载历史、激发活力、提升品质的作品。所以，今天的招标，不只看谁出价高，更要看谁理解深，谁方案好，谁诚意足。”
说完，他看向发改局局长张明：“张局，开始吧。”
张明站起身，清了清嗓子：“按照招标流程，接下来请七家企业依次陈述方案。每家陈述时间不超过三十分钟，之后是提问环节。陈述顺序按企业名称拼音首字母排列。首先，请华润置地代表。”
华润置地的代表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西装革履，戴着金丝眼镜。他起身，朝众人微微鞠躬，然后走到第一个行李箱前，输入密码，“咔哒”一声，箱盖弹开。
全场响起一阵低低的吸气声。
箱子里，是整整一箱文件。不，不是简单的文件，是装订精美、厚度惊人的方案书。每一本都有字典那么厚，封面是烫金的“东风里项目总体规划方案·华润置地”。
代表从箱子里拿出最上面的一本，双手捧著，像捧著什么圣物。他走到投影仪前，打开ppt，深吸一口气，开始陈述。
“尊敬的各位领导，我是华润置地华中区总经理，李明。下面由我为大家汇报我们的方案”
ppt一页页翻过，数据，图表，效果图，财务模型，市场分析，风险评估详尽到令人窒息。方案的核心是“万象天地”升级版——一个集高端购物中心、甲级写字楼、五星级酒店、精品公寓于一体的城市综合体。投资预算：八十亿。建设周期：四年。预计创造就业：一万两千个。
“我们计划保留东风里三栋历史建筑，并将其改造为文化艺术中心，”李明指著效果图上那几栋精心修复的老建筑，“同时，在周边建设现代化的商业设施，实现历史与现代的对话”
三十分钟，分秒不差。陈述结束，李明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合上那本厚如字典的方案书，又补充了一句：“完整的方案，共十二卷，全部在箱子里。包括建筑设计、景观设计、室内设计、机电设计、商业策划、运营方案、财务测算”
十二卷。陆沉看了一眼那个行李箱，难怪那么重。
提问环节，各部门负责人轮番发问。规划局问建筑高度和密度，住建局问施工工艺和材料，财政局问投资回报和税收贡献，文化局问历史建筑保护细节李明一一作答，显然准备充分。
“下一位，万科集团。”张明宣布。
万科的代表是个三十多岁的女性，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