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瞎说，”白露瞪她，耳朵却更红了，“干活去。”
她转身走回院子，重新拿起绣绷，却怎么也静不下心。
针在手里转来转去，就是下不去。
满脑子都是陆沉刚才的样子，他说话的声音，他看她的眼神，还有他走过时带起的那阵淡淡的薄荷香。
陆沉这趟来清风古街，确实是正经工作。
旧城改造项目启动后，他负责老城核心区，清风古街是重点。这片街区历史价值高，改造要慎之又慎，既要改善民生，又要保护风貌。
“陆书记，您看这栋楼，”王局长指著一处明显倾斜的老建筑，“民国时期的砖木结构，鉴定是c级危房。住户已经搬走了，但怎么改造，争议很大”
陆沉走近仔细看。楼确实旧，但门楣上的雕花很精美，窗棂的样式也独特。
“这栋楼的历史价值评估做了吗？”他问。
“做了，属于‘一般历史建筑’”
一行人边走边看，陆沉问得很细，从建筑结构到居民情况，从改造技术到资金预算。他话不多，但每句都切中要害，几个随行干部边听边记，额头冒汗。
一个多小时过去，古街走了一大半。
“陆书记，前面是公共厕所，您要不要”王局长试探著问。
陆沉确实想去洗手间。他点点头：“你们在这等会儿，我马上回来。”
公共厕所在古街中段的一条小巷里，是后来改建的，还算干净。陆沉解决完个人问题，洗完手，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子。
正要往外走，突然，旁边女厕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只手伸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拽了进去！
陆沉：“？”
他被拉进女厕所，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推到了墙上。
然后，一个穿着粉色旗袍的身影“嗖”地钻了进来，反手锁上了门。
是白露。
她头发有点乱，簪子歪了，眼睛亮得像星星，脸颊红扑扑的，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陆沉！”她喘着气，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陆沉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还把他拽进女厕所的人，一时间有点懵。
“你”
“你先别说话！”白露打断他，往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几乎贴在一起。
陆沉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能看清她因为奔跑而泛红的脸颊，能看见她亮晶晶的眼睛里，倒映出的、有点错愕的自己。
“我就问一个问题，”白露仰著脸，表情认真得像在讨论国家大事，“你那天在路口，看见我了吗？”
陆沉：“”
他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看见了。”他说。
“那你认出我了吗？”
“认出了。”
“那你为什么假装没看见？”白露眼睛瞪得更圆了，“为什么让车开走了？为什么不停下打个招呼？为什么？”
这一连串的“为什么”，像小石子一样砸过来。
陆沉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突然有点想笑。
八年了，这姑娘还是老样子。直来直去，心里想什么，脸上就写什么。
“那里是路口，”他耐心解释，“不能停车。”
“那你可以按一下喇叭啊！或者打个手势啊！”白露不依不饶，“你就那么看着，然后就让车开走了！你知道我回去之后一晚上没睡好吗？你知道我”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陆沉突然抬起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动作很轻，指尖微凉。
白露整个人僵住了。
“对不起，”陆沉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点无奈，一点温柔，“是我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