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指深深地插入了黑色的碎发之中。
他那张向来冷峻如冰的脸庞,此刻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五官因为难以忍受的痛楚而微微扭曲。
这成千上万只铜铃的声音,就像是一把生锈的钥匙,粗暴地捅开了他脑海深处那扇被锁死的记忆铁门。
那是他童年时期最黑暗、最残酷的阴影。
在他的幻觉中。
他回到了百年前的张家本家。
冰冷的青石板,漆黑的密室。
只有几岁的他,被张家的长辈无情地剥去上衣,扔进那个挂满了六角铜铃的黑屋子里。
“你是张家的希望,你是圣婴。你必须克服一切恐惧!”
长辈冰冷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伴随而来的是门锁扣死的清脆声。
然后,就是铃声。
无休无止、撕裂灵魂的铃声。
他在黑暗中翻滚、呕吐、七窍流血。
他看到无数的恶鬼在撕扯他的血肉,看到自己的血液被一碗碗抽干去充当驱虫的药引。
那种被整个世界抛弃、只能在极致的痛苦中独自挣扎的孤寂感,化作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地攥住了他的心脏。
“不”
张起灵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悲鸣。
为了不让自己在幻觉中发狂伤害到同伴,也为了用物理疼痛强行唤醒理智。
他猛地伸出右手,一把抓起地上的黑金古刀,刀刃翻转,竟然直直地朝着自己的大腿狠狠扎了下去!
就在刀尖距离他的皮肉只剩下不到半寸的瞬间。
一只白皙、纤细,却蕴含着不可抗拒之力的手,稳稳地握住了黑金古刀宽阔的刀身。
锋利的刀刃割破了那只手的掌心,但流出的却不是红色的血液,而是一缕缕幽蓝色的森寒鬼气。
“谁准你伤害自己的?”
一道清冷、霸道、带着足以冻结灵魂怒火的声音,穿透了那漫天嘈杂的铃声,直接在张起灵的识海深处轰然炸响!
张起灵浑身一震,那双布满血丝、涣散空洞的黑眸,艰难地抬了起来。
映入眼帘的,是姜瓷那张满含怒意的绝美脸庞。
作为统御万鬼的红衣鬼王,她的本质就是天地间最纯粹的灵魂与极阴之力的结合体。
这种企图通过次声波扰乱脑电波、制造幻觉的青铜机关,对普通人来说是绝杀,但在姜瓷面前,简直就像是拿着一根木棍去挑衅一头沉睡的霸王龙。
班门弄斧,不知死活!
姜瓷没有戴防毒面罩,她那一头乌黑的长发在气流的激荡下狂乱飞舞。
琥珀色的眼眸底,猩红色的流光犹如实质化的岩浆般沸腾、炸裂。
她看着眼前痛苦不堪的小哥,看着旁边已经举起枪准备扣动扳机的胖子,看着陷入疯狂挥刀的吴邪。
心底的杀意,在这一刻彻底攀升到了顶峰。
“区区几只破铜烂铁,也敢在万鬼之主面前卖弄灵魂幻术?”
姜瓷松开握着刀刃的手,缓缓站直身体。
她微微扬起下巴,目光冰冷地扫过四周那密密麻麻、挂满回廊的六角铜铃。
“今天我就让你们张家的老祖宗看看,什么是真正的——镇魂!”
话音落下的瞬间。
姜瓷双手在胸前猛地结出一个古老繁杂的法印。
“轰!”
一尊高达数十丈、身披血色嫁衣、拥有九条遮天蔽日狐尾的鬼王本相虚影,在姜瓷的背后轰然拔地而起!
那虚影的双眼犹如两轮血月,散发出的恐怖灵压,甚至让古楼那粗壮的金丝楠木承重柱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这不仅仅是幻象,这是实打实的灵魂威压!
姜瓷站在虚影之下,深吸了一口气。
紧接着,她张开红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