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绵起伏的古老建筑群。
两人沿着水晶丛林一路向前,越靠近陨石,周围的光线就越暗,空气中的压迫感也越强。
那种沉闷的“咚咚”声,震得人心脏发紧。
终于,他们来到了那片建筑群前。
这并不是人类历史上的任何一种建筑风格。
所有的住屋都是用一种黑色的金属和陨石碎块混合搭建的,没有窗户,只有高大的门洞。
墙壁上雕刻着密密麻麻的、如同血管一样的纹路,隐约流淌著红色的光芒。
“这里”
张起灵停下脚步,抬头看着面前这座宏伟却死寂的宫殿。
他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手按在太阳穴上,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怎么了?头疼?”
姜瓷紧张地扶住他。
“熟悉。”
张起灵的声音沙哑。
“我来过这里。”
不,准确地说,是他的记忆里,有关于这里的碎片。
那是刻在张家血脉里的、世世代代无法摆脱的梦魇。
“这里是张家人的归宿。
他指著那扇半开着的黑色大门,门楣上,雕刻着一只巨大的、没有眼睛的麒麟。
两人走进大门,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大厅。
没有灯,但墙壁上的血管纹路散发著幽红的光,将这里照得如同洗胶卷的暗室。
大厅的两侧,整整齐齐地排列著两排座位,每一张座位上,都坐着一个人。
“嘶——”
姜瓷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握紧了张起灵的手。
那些人并没有死,或者说,他们并没有腐烂。
他们的身体表面覆盖著一层像水晶一样的透明薄膜,将他们永远定格在了死亡的那一刻。
他们穿着不同朝代的衣服,有清朝的马褂,有明朝的飞鱼服,甚至还有更古老的兽皮和麻布。
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 他们的右手食指和中指,都出奇的长。
发丘指,张家人。
“这就是历代的起灵?”
姜瓷的声音在颤抖,她看着这些早已失去生机,却依然保持着正襟危坐姿势的尸体。
他们的脸上没有安详,只有无尽的孤独、绝望,以及一种等到麻木后的死寂。
他们在这里守护着终极,一年、十年、一百年,直到生命耗尽,直到变成这陨石的一部分。
张起灵一步一步地走过这些尸体,他的脚步很沉重,每经过一个人,他脑海中的记忆碎片就清晰一分。
他看到了他们生前的样子,看到了他们为了守护那个所谓的秘密,抛妻弃子,斩断尘缘,独自走进这扇青铜门。
然后在无尽的黑暗中,一点点数着时间流逝,直到发疯,直到死亡。
“这就是我的命运。”
张起灵走到大厅的最深处,那里有一张空着的座位,那是留给他的,也就是这一代“张起灵”的最终归宿。
“呃”
张起灵忽然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剧烈的头痛像是一把斧子,狠狠地劈开了他的头颅。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些被遗忘的痛苦、责任、孤独,在这一刻全部回归。
他想起来了,他不是第一次来这里。
在他很小的时候,就被族人带到这里,看着这张空椅子,告诉他:
“你会死在这里。这是荣耀。”
荣耀?
去他妈的荣耀。
张起灵捂著头,浑身冷汗淋漓,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一种巨大的悲凉感将他淹没。
他是工具,是用完即弃的祭品。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在意他,没有人会记得他。
他注定要坐在这个冷冰冰的椅子上,变成下一具干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