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推开洗手间的门,走了进去,并没有锁门。
绿皮火车的洗手间,狭窄、潮湿,散发著一股常年不散的氨水味。
洗手台上方,是一面有些发黄的镜子,上面布满了斑驳的水渍。
姜瓷站在镜子前,打开水龙头。
冰冷的水流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她并没有洗脸,而是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琥珀色的眼睛,精致的五官,看起来人畜无害。
身后的门,被人轻轻推开了。
阿虎闪身进来,反手关上了门,并且上了锁。
狭窄的空间里,瞬间多了一个人的呼吸声。
但他并没有急着动手,他看着那个正对着镜子发呆的背影,那纤细的脖颈,仿佛稍微一用力就能折断。
“小妹妹,”
阿虎阴测测地开口。
“大晚上的,一个人不害怕吗?”
姜瓷没有回头,她依然看着镜子,仿佛没听到一样。
但如果你仔细看,会发现她的身体正在微微颤抖。
不是害怕,是兴奋。
“怕?”
姜瓷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飘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就在耳边低语。
“为什么要怕?”
“这里好多人啊。
阿虎一愣。
好多人?
这厕所里就他们两个,哪来的人?
“装神弄鬼!”
阿虎冷哼一声,不再废话
他猛地跨前一步,手中的黄纸符带着风声,狠狠地朝姜瓷的后脑勺拍去!
“给我定!”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姜瓷头发的一瞬间,姜瓷忽然动了。
她并没有转身,也没有躲避,她只是做了一个动作——对这镜子,笑了一下。
“嘻。”
阿虎的动作猛地僵住了,因为他看到了镜子里的景象。
镜子里并没有映照出那个穿着羽绒服的清秀少女,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极其恐怖的脸。
那张脸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原本精致的五官此时已经扭曲变形,两行血泪顺着眼角缓缓流下,在苍白的脸颊上划出两道触目惊心的红痕。
最可怕的是她的嘴,那张嘴裂开到了耳根,露出了满口细密尖锐的獠牙,里面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
而她身后的头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
那一缕缕黑发就像是活过来的毒蛇,在空中疯狂舞动,发出“嘶嘶”的破空声。
“啊这这是什么”
阿虎的手停在半空,那张原本威力无穷的黄纸符,在碰到那些黑发的瞬间,竟然无火自燃,瞬间化作了一团灰烬!
“你的符,好像不太管用呢。”
镜子里的那个“怪物”开口说话了,并没有转身。
但她的头,却以一种违反人体力学的角度,缓缓地、缓缓地向后转了过来。
一百八十度。
那张七窍流血的鬼脸,就这样直直地面对着阿虎。
那个脖子扭转的声音,“咔吧、咔吧”,在寂静的厕所里清晰可闻。
“怎么?不是要镇我吗?”
姜瓷伸出一只苍白得发青的手,指甲暴涨三寸,漆黑如墨。
她轻轻抚摸著阿虎那张已经吓得惨白的脸。
“你的血闻起来好臭啊。”
“连给我当点心都不配。”
“鬼鬼啊!!!”
阿虎终于崩溃了。
作为一个常年跟尸体打交道的人,他见过粽子,见过尸变,但从来没见过这种这种超越了认知的、纯粹的恶灵!
这根本不是什么有点邪门的小丫头!
这是鬼王!
他疯狂地拍打着身后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