堆衣服里打了个滚,感觉自己像是在吸猫薄荷。
张起灵侧身躺在铺位外侧,他的身体正好挡住了过道投来的视线,把里面的小鼓包遮得严严实实。
夜深了,车厢里的灯熄灭了。
只有车轮撞击铁轨发出的“况且况且”声,单调而催眠。
下铺的胖子呼噜声震天响,吴邪似乎也睡着了。
老痒在中铺翻了个身,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姜瓷缩在张起灵的衣服里,却怎么也睡不着。
虽然有了隔离带,但这毕竟是在北方,深秋的夜里车厢没有暖气,冷得像冰窖。
她是禁婆,体质本就极阴,现在更是冷得瑟瑟发抖。
她悄悄探出头,借着窗外掠过的月光,她看到了张起灵的背影。
他侧身睡着,一只手枕在头下,另一只手搭在黑金古刀上,即使在睡梦中也保持着警戒。
他的背很宽,脊背线条流畅而有力,散发著源源不断的热量。
姜瓷咬了咬嘴唇。
“就蹭一下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她像只小虫子一样,小心翼翼地往外挪。
一点点,再一点点。
直到她那双冰凉得像冰块一样的小脚丫,触碰到了张起灵的小腿。
那一瞬间,张起灵的肌肉明显紧绷了一下。
姜瓷吓得不敢动了,立刻闭上眼装死。
“别踢我别踢我我是不小心的”
然而,预想中的被踢开并没有发生。
那只有力的腿并没有移开,反而似乎是无意地,稍微往里挪了一点,用温热的小腿肚,覆盖住了那双冰凉的小脚。
源源不断的热度传了过来。
姜瓷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她偷偷睁开一只眼。
张起灵依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呼吸平稳,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姜瓷看到了,他搭在刀柄上的手指,轻轻敲了两下。
那是一个只有他们两个才懂的暗号:
“安分点,睡。”
姜瓷的嘴角瞬间翘到了天上去。
她不再客气,整个人像个八爪鱼一样,悄咪咪地贴了上去,把冰凉的手也塞进了他的衣服下摆里取暖。
在这个拥挤、嘈杂、充满汗臭味的绿皮火车上。
在这个只有六十厘米宽的狭窄上铺里。
她和她的神明,紧紧相拥。
去秦岭的路,远比想象中要难熬。
那个年代没有高铁,甚至连像样的空调特快都不多。
去往秦岭腹地,得先坐几十个小时的绿皮火车,再转长途大巴,最后还得靠两条腿。
西安火车站,人潮汹涌。
汗臭味、脚臭味、劣质香烟味、还有方便面和卤蛋混合的味道,在拥挤的候车大厅里发酵成一股令人窒息的毒气。
对于五感敏锐度是常人十倍的姜瓷来说,这简直就是生化武器攻击。
“呕”
躲在张起灵宽大黑色登山包里的姜瓷,差点当场吐出来(如果鬼能吐的话)。
她现在已经把身体缩小到了极致,只有一只泰迪熊那么大,蜷缩在背包最底层的衣物里。
虽然看不见外面,但那些味道顺着拉链缝隙钻进来,让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个发酵了三年的咸菜缸。
“救命我想回海底墓我想念清新的海水”
姜瓷在心里哀嚎,两只小手死死捂住鼻子,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更要命的是,背包还在晃。
张起灵背着她,在拥挤的人流中穿梭。
虽然他身法极好,像是一条游鱼般避开了大部分碰撞,但偶尔的颠簸还是让姜瓷晕头转向。
终于,周围嘈杂的声音变了。
“借过借过!热水小心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