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铁骑在瓦岗寨前的平原上列阵。
马蹄踏在枯黄的草地上,扬起一片尘土,在秋风中慢慢散开。
旌旗猎猎作响,上面绣着的“韩”字在阳光下泛着金光。
士兵们纹丝不动,弯刀出鞘,硬弓上弦,杀气象一层看不见的雾,笼罩在整个队伍上空。
韩青骑马站在阵前最前方。
照夜玉狮子今天格外精神,鬃毛在风中飘散,象一面白色的旗帜。
它前蹄不时在地上刨两下,打着响鼻,象是在迫不及待地要冲出去。
大刀横在马背上,刀身乌黑,刃口在阳光下偶尔闪过一道冷光。
韩青穿着一身玄色铁甲,没带头盔,头发用一根布条束在脑后。
风吹过来,衣襟猎猎作响。
他抬头看着瓦岗寨的寨门。
还是那两扇门。
上次他一刀劈开了,后来李密又让人重修了,新门板比旧门板厚了半尺,外面还包了一层铁皮,钉满了铜钉,看着结实了不少。
寨墙上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士兵们举着刀枪,弓箭手弯弓搭箭,箭尖对准了阵前的韩青。
寨墙的垛口后面,还能看见不少脑袋在晃动,有的在往外看,有的在交头接耳。
韩青深吸一口气,声音象闷雷一样滚过平原:“李密!出来答话!”
声音在群山之间回荡,惊起林子里一片飞鸟。
寨墙上安静了一瞬,然后一个人影出现在寨楼上方。
李密穿着一身金色盔甲,头戴紫金冠,腰系玉带,站在寨楼最高处,扶着栏杆往下看。
他的脸色不太好看,铁青铁青的,像几天没睡觉。
眼框发黑,颧骨高耸,原本保养得宜的脸上多了好几道皱纹。
他身边站着秦琼。
秦琼穿着一身半旧的铜甲,腰间挂着双锏,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看着寨门外的五千铁骑,看着阵前那个骑着白马的身影,眼神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程咬金站在秦琼旁边,手里攥着宣花斧,斧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他的脸涨得通红,眼睛瞪得溜圆,嘴里不知道在嘟囔什么,嘴唇不停地动。
再旁边是罗士信。
这人身量极高,比程咬金还高出半个头,虎背熊腰,穿着一身厚重的铁甲,手里提着一杆大铁枪。
枪杆有鸭蛋那么粗,通体乌黑,少说也有两三百斤。
他站在那里象一座铁塔,呼吸粗重,鼻孔一张一合,眼神直愣愣的,看起来脑子确实不太好使。
韩青的声音又响起来了:“李密,我给你一个机会。开门投降,瓦岗寨上下,降者不杀。你若是执迷不悟——”
他顿了顿,把大刀从马背上提起来,刀尖指向寨门。
“今天我就踏平你这破寨子。”
寨墙上嗡嗡嗡响起了议论声。
李密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一鼓一鼓的,手攥着栏杆,指节泛白。
“韩青!”他的声音从寨楼上载下来,带着一股子咬牙切齿的恨意,“你杀了我瓦岗多少兄弟?单雄信、裴元庆、王伯当、谢映登、王君可、尤俊达、齐国远——哪一个不是响当当的好汉?你一刀一个,全杀了!如今还有脸来劝降?”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说到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你当我们瓦岗是什么地方?你想来就来,想杀就杀,杀完了还想让我们跪着给你磕头?”
寨墙上的瓦岗士兵听着这番话,眼睛都红了。
“报仇!报仇!报仇!”
不知道谁先喊的,然后整个寨墙上都响起了喊声。
士兵们举着刀枪,弓箭手拉满了弓,群情激愤,恨不得立刻冲出去跟韩青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