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映登的目光在厨房里扫了一圈,很快找到了他要找的东西。
一个酒壶。
他见角落里没人,就走过去,背对着厨子,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打开,里面是一撮灰白色的粉末。
无色无味,入水即溶。
谢映登打开酒壶的盖子,把粉末倒了进去,盖子拧回去,摇了摇。
动作一气呵成,前后不到两个呼吸。
厨子低头忙自己的事情,没有看到。
然后他拿着酒壶,转身走出厨房,对掌柜的笑了笑:“掌柜的,我看见你们后厨挺干净的,放心了。这壶酒我拿着喝。”
掌柜的没多想,点了点头。
谢映登上楼,在角落里找了张桌子坐下来。
从这里可以看见楼梯口,也能看见靠窗那个位置。
他叫了壶茶,慢慢地喝。
等了一炷香的功夫,楼梯响了。
韩青上来了。
他没穿盔甲,只穿了一件灰布短褐,大刀没带,腰里别了把短刀。
他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把短刀解下来放在桌上,朝店小二招了招手。
“老样子,酱牛肉、清蒸鲥鱼、一壶酒。”
店小二应了一声,跑下去了。
谢映登立马站起身跟了过去,将手中的酒壶调换了过来。
他动作很快,店小二并没有发现。
店小二离开后,他坐在角落里,低着头喝茶,馀光一直盯着韩青。
他的手缩在袖子里,攥着一把短刀的刀柄,手心全是汗。
菜上来了。
酱牛肉切得薄薄的,码在盘子里,浇了酱汁。
鲥鱼蒸得刚好,鱼眼凸出来,鱼身泛着白亮的光。
酒是温过的,酒壶口冒着细细的白气。
韩青夹了块牛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又夹了一块。
然后倒了杯酒,喝了一口。
他吃得很慢,象是在品味,又象是在走神想别的事情。
谢映登看着他把那块牛肉咽下去,看着他把那杯酒喝完,手心里的汗更多了。
然后他看见了让他不敢相信的一幕。
韩青吃了第二块牛肉,又喝了一杯酒。
第三块,第三杯。
第四块,第四杯。
……
一壶酒喝了大半,一盘牛肉吃了大半,什么事都没有。
他的脸色没变,呼吸没变,夹菜的筷子没抖,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跟没事人一样。
谢映登的脑子里嗡了一下。
那毒药是七步断肠散,绿林里头最烈性的毒药之一。
无色无味,入喉即溶,发作快得连解药都来不及吃。
他亲手配的,剂量足够毒死一头牛。
怎么到了韩青身上,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盯着韩青看了好一会儿,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韩青不仅没事,还吃得更快了。
筷子夹得飞起,一杯接一杯地喝酒,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那股子劲儿,怎么看都不象中了毒的人。
谢映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凉的,他也没注意。
他在想第二个方案。
下毒不行,那就用陷阱。
他放下茶杯,站起来,悄无声息地走下楼梯。
在柜台上匆匆付了钱,掌柜的喊了他一声:“客官,您不再吃点?”
“不吃了。”谢映登头都没回,“下次再来。”
他走出酒馆,快步穿过两条街,拐进一条巷子。
巷子尽头有一间破旧的院子,是他们在洛阳的落脚点。
王伯当、王君可、尤俊达、齐国远四个人正在院子里等着,或坐或站,脸色都不太好。
谢映登推门进去,几个人同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