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敞开着,里面传来丝竹之声,混著笑声和杯盏碰撞的声音。
杨林在门口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气,然后迈步走进去。
韩青跟在他后面。
殿内很宽敞,铺着红色的地毯,两边坐着几十个官员,有的在喝酒,有的在聊天,有的在跟身旁的侍女调笑。
正中间是一张金碧辉煌的龙椅,龙椅上坐着一个人。
四十出头,面容憔悴,眼袋很重,眼神涣散,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头上戴着通天冠。
但他的头发乱糟糟的,冠也歪了,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随便套上的。
隋炀帝,杨广。
杨林走到殿中央,抱拳行礼:“臣杨林,参见皇上。”
韩青、罗成、马展跟着行礼。
杨广靠在龙椅上,手里端著一杯酒,眼神在几个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停在韩青身上。
“你就是韩青?”
“臣韩青。”
杨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的肌肉和那把大刀上停了一下。
“靠山王说,你一个人杀了上千个突厥骑兵?”
韩青看了杨林一眼。
杨林微微点头。
“是。”韩青说。
杨广放下酒杯,身体往前倾了倾,眼神里的涣散少了一些,多了一点好奇。
“你怎么杀的?”
“一刀一个。”
殿内安静了一瞬。
有几个官员端著酒杯的手停了一下,互相看了一眼。
杨广盯着韩青看了好几秒,然后忽然笑了,笑得很畅快。
“好!好一个一刀一个!”他拍了拍龙椅的扶手,“朕就喜欢你这样的!痛快!不装!”
他站起来,端著酒杯走下来,走到韩青面前。
离得近了,韩青闻到他身上浓烈的酒气,还有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臭味,像是好几天没洗澡。
杨广围着韩青转了一圈,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一身腱子肉,练了多久?”
“从小练的。”韩青说。
“从小练的?”杨广又笑了,“朕从小也练,但没练出你这一身肉。朕练出来的是肚子。”
他拍了拍自己的肚子,确实不小,龙袍都被撑得鼓鼓的。
旁边的官员们陪着笑,笑声稀稀拉拉的,像在完成任务。
杨广走回龙椅上坐下来,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抹了把嘴。
“靠山王,突厥这一仗,你立了大功。说吧,要什么赏赐?”
杨林抱拳:“臣不敢要赏。为大隋征战,是臣的本分。”
“本分?”杨广摆摆手,“什么本分不本分的,立了功就得赏。朕不是那种小气的人。”
他想了想,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这样,靠山王的封号不变,再加封太师,赐九锡。”
殿内的官员们倒吸了一口凉气。
太师。
九锡。
这是人臣之极。
杨林皱了皱眉:“皇上,九锡是”
晚上,韩青回到馆驿,找到杨林。
杨林正在房间里喝茶,看见韩青进来,放下茶碗。
“出去了?”
“出去转了转。”
“看见什么了?”
韩青坐下来,给自己倒了碗茶,喝了一口。
“老百姓吃不上饭,粮价涨了三倍,禁军里头有人在传要闹事。”
杨林的手指在桌上顿了一下。
“禁军的事,你也听说了?”
“包子铺老板说的。”
杨林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我早就知道了。”他的声音很沉,“司马德戡、裴虔通那些人,私下见过好几次了。每次见面都把门关得严严实实的,连亲兵都不让进。”
“王爷查过?”
“查过。”杨林端起茶碗又放下了,“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