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吓得双腿一软,赶紧跪下磕头道:
“娘娘息怒!娘娘明鉴啊!内务府每天送来的都是最顶尖的食材,辽东的人参、东海的鲍鱼,流水一样送进来,奴才绝不敢有半点克扣啊。”
楚狂实在受不了这种诡异的气氛了。
他猛地一用力,一把抽出手,大步走到桌旁,拉开一张椅子坐下。
“娘娘,您有话直说行吗?我这人脑子笨,猜不透你们皇家的心思。”
楚狂死死盯着长孙皇后,索性把话挑明了,
“李二陛下把我关在家里,您又跑来送温暖。
你们两口子是不是商量好了,打算先把我喂胖了,再拉出去砍头祭天?
要杀要剐给个痛快,别玩这种心理战。”
武媚娘在一旁端著茶盘,听到这话,手腕猛地一抖,“咣当”一声,茶碗在托盘上磕碰了一下,茶水差点溅出来。
她偷偷抬起眼皮,小心翼翼地观察著长孙皇后的反应。
按照常理,臣子敢这么编排皇帝和皇后,甚至直呼皇帝名讳,早就被千牛卫拖出去乱棍打成肉泥了。
可长孙皇后非但没有半点生气的迹象,反而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笑得那叫一个风情万种。
“你这孩子,胡说八道些什么?”
长孙皇后走到楚狂旁边的椅子坐下,语气里满是无奈和毫无底线的宠溺,
“陛下那是为了保护你。你带兵砸了崔家的门,朝堂上那些言官的折子都快把甘露殿的屋顶堆满了。
陛下若不罚你禁足,怎么堵住天下悠悠众口?怎么护你周全?”
楚狂冷笑一声:
“保护我?他那是怕我死得太快,世家那帮老狗不解气吧。”
长孙皇后叹了口气,知道这孩子现在对皇家的防备心极重,干脆不接这个茬。
她冲著身后的宫女招了招手。
宫女赶紧上前,小心翼翼地打开手里提着的紫檀木食盒。
一股浓郁的鸡汤香味,瞬间飘满整个正堂。
“这是本宫亲手熬的人参乌鸡汤,用的是千年老参,在小红炉上炖了整整三个时辰,一眼都没敢错开。”
长孙皇后亲自端起白玉瓷碗,拿起银质汤匙舀了一勺,放在红唇边轻轻吹了吹,竟然直接递到了楚狂嘴边,
“趁热喝,补补身子。”
这一下,不仅楚狂懵了,连旁边的武媚娘都看呆了。
堂堂大唐皇后,母仪天下的长孙无垢,竟然亲手给一个外臣喂鸡汤?
太子李承干生病的时候,恐怕都没这待遇吧?
楚狂看着递到嘴边的汤匙,后背的汗毛“唰”地一下全都竖了起来,头皮一阵发麻。
“娘娘,这使不得!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楚狂吓得一把抢过瓷碗,咕咚咕咚几口就把滚烫的鸡汤灌进肚子里。
喝得太急,几滴汤汁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长孙皇后见状,自然而然地从袖口掏出带着幽香的丝帕,微微倾身,伸手就要去擦楚狂嘴角的汤渍。
楚狂吓得“嗷”了一嗓子,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连退三大步,椅子都被撞翻在地。
“娘娘!您到底要干嘛?”
楚狂彻底破防了,抓狂地揪著自己的头发,
“您要是想杀我,直接下懿旨赐杯毒酒行不行?给我个痛快。
别用这种招数折磨我了。我楚狂烂命一条,真的受不起您这么大的恩典啊!”
长孙皇后的手僵在半空,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看着楚狂那副防备到极点的模样,心口像被千万根针同时扎进去一样疼。
二十年的骨肉分离,二十年的亏欠,让这孩子对皇家充满了敌意,甚至把亲生母亲的关心当成了催命符。
“狂